他擱在膝蓋上的手指蜷了一下,又慢慢鬆開,臉上那副表情努力維持著從容。
他好歹也是男人,在碼頭上捱了一槍都沒哭爹喊娘,現在換個藥就齜牙咧嘴,像什麼話。
但沈晏清的手法實在讓他有些摸不著頭腦。
那根蘸了碘伏的棉籤在他傷口邊緣打圈,一會兒力道輕得像羽毛拂過,癢得他想縮肩膀;一會兒又忽然往下壓了半分,精準地戳在最敏感的那塊新肉上,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他剛想放鬆,她又加重了力道;他剛繃緊準備忍疼,她又輕了。
來回幾次之後,顧序整個人都不好了,身體不知道是該繃還是該松,呼吸節奏全被打亂,擱在膝蓋上的手指蜷了又伸,伸了又蜷。
他想說他自己來。
話己經到了嗓子眼,但沈晏清微微垂著頭,專注地給他上藥,側臉的線條在暖黃燈光下顯得比平時柔和了幾分,不像剛才把他按在沙發上的那個冷麵閻羅。
她要是現在再來一句“別動”或者“我讓你說話了嗎”,那還不如疼著。
他只能偏頭盯著客廳角落裡那棵綠蘿,假裝對那幾片葉子產生了濃厚的學術興趣,脖子上的皮膚卻因為強忍著不哼唧而微微泛紅。
沈晏清又換了一根棉籤,這次沾的不是碘伏,是一種清涼的藥膏,塗上去的觸感倒是舒服多了。
她像是終於滿意了自己的作品,把棉籤扔進垃圾桶,替他把防菌防水的透明繃帶仔細貼好,指尖在繃帶邊緣輕輕按了一圈,確認密封嚴實了,淡淡說了句:“好了。”
顧序如蒙大赦,趕緊把衣領拉回去,往後一靠,脊背陷進沙發裡,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沒等他放鬆片刻。
沈晏清抬手在他沒受傷的那側肩膀上輕輕拍了拍。
那個動作很輕,像是醫生對待一個剛換完藥的病人,又像是飼主在安撫一隻終於安靜下來的小狼犬。
“今晚你住那間。”沈晏清起身把藥箱拎回矮櫃邊,動作隨意而利落,背對著他繼續道:“裡面東西都給你準備好了,你去洗洗,洗完出來我們再談。”
她關上櫃門,轉身看了他一眼,語氣依舊是那種不容商量的篤定:“記得把防水貼貼好,肩膀上的繃帶要是沾了水,今晚你就別想睡了。”
顧序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過去,是主臥相鄰的一間小客臥。
得嘞,敢情他剛剛自顧自的說了一大堆,全都白說了。
但他好像也沒什麼執念再跟她爭論這些了。
他有些認命了。
剛才被她一條腿抵在沙發上動彈不得的那幾分鐘,足夠讓他認清一個現實,在這個女人面前,他的意見從來不在她的考量範圍之內。
而且說實話,他現在也沒什麼力氣跑了。
肩上的傷還在隱隱作痛,腦子裡那根從北港碼頭一路繃到京樞城的弦,在剛才那場莫名其妙的“換藥風波”之後,不知為什麼也鬆了幾分。
顧序把揹包拎起來,往走廊方向走了兩步。
經過沈晏清身邊時,他沒有再繞彎子,也沒有再嬉皮笑臉,只是低聲說了句:“……我過去住過一棟房子,跟這裡很像,哪哪都像。”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說這個,也許是因為剛才在玄關的失態己經被她看得一清二楚,沒必要再藏。
。門了上關,口門室臥小了進走首徑後然,走廊走往續繼鞋拖著拉趿就完說,應反的看有沒序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