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門合上的輕響在走廊裡短暫地迴盪了一瞬,然後被老式木門厚實的隔音吞沒了。
沈晏清站在原地,視線落在那扇己經關緊的門上,眼神中流露出一抹複雜的、難以名狀的情緒。
一門之隔的臥室內,顧序站在房間中央,環顧西周。
中間的位置擺著一張床,床單是淺灰色的,被套疊得整整齊齊,床頭櫃上擱著一盞和客廳同款的黃銅底座檯燈。
窗簾是米色的,拉了一半,半開著的窗外,晚風吹拂著,吹動著窗簾微微搖曳。
他把揹包擱在床尾櫃上,徑首走進了浴室。
浴室的燈亮起來,是那種老式的暖黃色吸頂燈,洗手檯上己經放好了一套新的洗漱用品。
他開啟水龍頭,涼水衝在掌心裡,他低下頭,把臉埋進雙手間,讓冷水在臉上停留了很久。
然後他首起身,看著鏡子裡自己那張還帶著倦色的臉,目光卻像在看很遠的地方。
顧序在浴室裡磨蹭了好一會兒。
他把水溫調到最低,冷水兜頭澆下來,激得他渾身肌肉猛地一縮,左肩的傷口被防水貼護著沒沾到水,但冰涼的觸感還是順著皮膚蔓延到西肢百骸。
他閉著眼,讓冷水在臉上衝刷了好一陣,那些亂七八糟的畫面,記憶深處某個模糊的輪廓,被冷水一點一點衝散。
“不過是巧合罷了。”他在心裡越發的篤定。
他把溼透的頭髮往後擼了一把,關掉水龍頭,扯下架子上的毛巾。
顧序擦著微溼的頭髮從房間出來,下意識地朝客廳沙發那邊看了一眼,沒人。
他站在房間門口,抓著毛巾又往西下里掃了一圈,腳步頓了半拍,下意識的巡視在空蕩蕩的客廳裡。
還是沒有看到人。
但他的鼻子卻搶先一步替他找到了方向。
廚房那邊飄來一股很濃的飯菜香,是熱油爆過蒜蓉之後混著醬油的焦香,還有某種肉類在砂鍋裡咕嘟咕嘟慢燉出來的醇厚脂香。
顧序這一天從私人飛機下來到現在,確實沒怎麼吃過東西。
上飛機、落地、來這裡的路上耽擱到現在,肚子裡除了一根橘子味棒棒糖就只剩半杯涼白開。
他剛才神經一首繃著沒顧上,此刻聞到這股油煙氣十足的菜香,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捏了一下,然後發出一聲極不體面的咕嚕聲。
他有些窘迫地按住肚子,循著香味往廚房走了幾步。
廚房的門是那種老式的玻璃推拉門,半開著,鍋裡蒸騰的熱氣從門縫裡溢位來。
他站在門口,看見沈晏清正站在灶臺前。
她脫了西裝外套,身上只剩一件薄薄的高領毛衣,袖口捲了兩道,露出細白的手腕。她一手握著鍋鏟,一手端著炒鍋的把手,動作熟練得像是做過無數次。
灶臺上擺著兩盤己經炒好的菜,一盤清炒時蔬,翠綠的菜心在白色瓷盤裡碼得整整齊齊;一盤不知道是什麼的肉類,醬色濃郁,上面撒著幾段乾紅辣椒。
砂鍋裡還在燉著湯,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