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曼把玩著手中的槍，槍口在控制檯螢幕的冷光裡輕輕晃著。
她聽了顧序的話，沒有否認，沒有辯解，反而嘴角那抹笑更深了一分。
她往前又邁了一步，高跟鞋的咔嗒聲和地上吳開粗重的喘息混在一起，在狹小的控制室裡格外清晰。
“你確實聰明。”她把槍換到另一隻手上，空出來的那隻手慢條斯理地攏了攏肩上散亂的長髮，姿態優雅得和這間滿是硝煙味和血腥味、地上還趴著個半死不活的人的控制室格格不入。
“比他們這些人都聰明，說真的，我都捨不得殺你了。”
她的尾音微微上揚，像是在認真考慮這件藝術品要不要留到明天再欣賞，然後她歪了歪頭，眼神里那股饒有興趣的執著更濃了，像一個解謎遊戲玩家碰到了一個難度剛剛好的關卡。
“不過……”她豎起一根手指，語氣忽然變冷，像是在給下屬劃一條不可逾越的紅線：“你沒有資格問我任何問題。我問你，你到底是從哪一步發現我有問題的？”
她把這當成了一場覆盤。
一場只有勝利者才有資格做的覆盤。
在她眼裡，顧序己經是甕中之鱉，而她唯一的好奇心，只是想看看這個聰明人究竟是在哪個環節沒有被她騙過去。
她的腳尖在水泥地上輕輕點了點，催促的意味不言。
顧序微微蹙著眉，對於阿曼的發問，他並沒有理會，耳邊還是吳開嚶嚶嗚嗚的沉悶聲。
他心緒有些亂，他正在一條一條的重新整合。
阿曼看著顧序緊抿雙唇的模樣，她也不惱，只是隨意地抬了抬眉毛，像是在說：“不說也行。”
然後她抬起那隻拿槍的手，動作隨意得像是伸了個懶腰。
槍口朝下，又是砰的一聲悶響，子彈打在吳開另一條小腿上，血花濺開，吳開的哀嚎聲瞬間拔高，像一把鈍刀刮過鐵皮，在狹小的控制室裡來回彈撞。
吳開在地上蜷成一團，抱著腿，臉上的汗和血糊成一片，聲音己經帶了哭腔。
阿曼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只是把槍口微微抬高了一點，依舊對著顧序，歪著頭，嘴角掛著那抹嬌媚的笑，眼底的耐心正在被好奇心慢慢吞噬。
顧序猛然開口：“在包廂裡見到你的第一眼。”
阿曼的手還握著槍，但槍口己經偏轉了方向，從對著吳開的腦袋慢慢滑到對著地面。她眼中那抹遊刃有餘的玩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震驚和疑惑。
顯然她是沒想到顧序會這麼說，這個答案令她費解。
嘴唇微微張開又合上，像是在反覆咀嚼他說的每一個字，卻還是咽不下去。
她在包廂裡的那套表演，從頭到尾，每一處細節她都自認為無懈可擊的。
顫抖的頻率，眼淚落下的時機，縮在牆角時瑟瑟發抖的狀態……
她自信這套表演能騙過任何人，事實上也確實騙過了所有人，疤頭、蛇哥、吳開……
結果顧序居然在見她的第一眼就看穿了。
顧序看著她垂下的槍口，語氣輕緩了些，像是終於能喘口氣似的繼續往下說。
“疤頭在棚戶區混了這麼多年，連夜魅的大門朝哪開都不知道。他手下那群馬仔，別說二樓VIP，連一樓散座區都不敢往裡多看一眼。而你，疤頭嘴裡那個“卷貨跑路的姘頭”，一個被追殺、被控制、手無寸鐵的女人，居然安安靜靜地坐在二樓VIP包廂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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