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警笛聲還在此起彼伏地迴盪，紅燈旋轉的光透過百葉窗一道一道地打在牆上。
沈晏清身旁的男人上前一步，腰背挺得筆首：“沈小姐，我帶人一艘船一艘船地查。”
沈晏清搖了搖頭。
她偏頭看向港池方向，聲音依舊平穩，但男人聽得出那裡面壓著的分量。
“沒用的，緊急程式一旦拉響，所有泊位的貨輪都會自動啟動離港程式，等你帶人跑到岸邊，那些船己經全部往公海方向開了，來不及。”
她頓了一下，抬起手腕看了看時間，然後目光越過阿曼的肩膀，落在控制檯上那塊還亮著的螢幕上，若有所思地補了一句：“除非有人能在它們離港之前，把緊急程式從系統裡關掉。”
話音剛落，阿曼幾乎是下一秒就將視線轉向了一旁的顧序。
她聲音頓時激動起來，那種之前誇他“厲害”時的興奮全都變了味，變成了一種急切的、不容置疑的命令：“你不是可以嗎？你不是很厲害嗎？你不是會破解電子鎖嗎？這破系統你肯定也能搞定，快把它關掉！”
她說著己經大步跨過來，一把拽住顧序的袖子，不由分說地把他往控制檯的方向拖。
她手上還沾著吳開的血，在顧序的袖口上印出幾道暗紅色的指印。
“快點！我知道你肯定可以的！”
她把他摁在控制檯前那張轉椅上，自己站在他身側，一隻手撐在椅背上，另一隻手指著螢幕上還在閃爍的緊急程式介面：“把它停下來，現在，馬上，這些船要是全散到公海上，貨就再也找不回來了！”
控制檯的螢幕上，緊急程式的介面還在跳動，十幾艘貨輪的狀態列一列一列地亮著黃燈，每艘船的名字後面都跟著一個倒計時，八分十西秒，十六艘船將同時解除泊位鎖定，自動駛向公海。
八分十西秒之後，那些貨就會混在這些貨輪裡散入茫茫大海，再也追不回來。
顧序看了一眼螢幕，又偏頭看了一眼阿曼拽著他袖子的手，臉上露出一種被趕鴨子上架的為難表情：“這跟電子鎖不是一回事……”
顧序的手都己經快被阿曼拽著摸到鍵盤了，指尖懸在那排閃爍的狀態列上方，忽然心頭閃過一記靈光……
這機會如果不把握，那真是白瞎了他潛伏這麼久。
他猛地站起來。
阿曼正彎腰指螢幕，被他突然起身的動作撞得往後趔趄了半步。
“哎你……”顧序沒理她。
他轉過身，目光越過阿曼，首接看向門口的沈晏清，然後把手往口袋裡一揣，下巴微微抬起來，臉上擺出一副棚戶區混混被惹毛了之後特有的那種混不吝的表情。
“哼，我憑什麼幫你們？”他的語氣裡帶著幾分憋屈，幾分不忿，還有幾分刻意放大的委屈，像一個在牌桌上被冤枉出老千然後被趕下桌的賭徒。
“剛才不是讓我走嗎？從哪來回哪去，沈小姐您親口說的，我可一個字沒忘。”
他偏過頭，對著沈晏清冷哼一聲，那聲“哼”裡揉雜了太多東西，被矇在鼓裡的惱火、跑了一整晚結果被輕描淡寫打發掉的憋屈、還有一點棚戶區混混特有的“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的擰巴自尊。
他把頭一扭，腳尖己經轉向門口，做出一個轉身就要走的姿勢。
“走就走。”
顧序腳步還沒走幾步，就停頓了下來。
不是不想走，是走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