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系統設計的時候就是防著一刀切，緊急程式一旦啟動，每艘貨輪的泊位鎖定都是獨立的，只能一艘一艘地手動解除。”
他剛說完這句話，螢幕上第三行程式碼跑完，左側狀態列裡排在第一位的那艘貨輪，編號AB-03，後面的黃色倒計時突然閃了一下，變成了一行綠色的“LOCKED”。
緊接著，港池方向傳來一聲低沉的機械悶響，那是泊位液壓鎖重新咬合的聲音。
第一艘船，停了。
他還沒來得及說“下一艘”，沈晏清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平穩而清晰，像是在確認一個她早就料到的結果：“AB區那艘停了。”
顧序的指尖頓了一瞬。
她不是在看熱鬧，她在看程式碼，或者說，她至少看懂了螢幕上那些跳動的狀態列和泊位編號。
他沒有回頭，嘴角卻微不可覺地動了一下，然後十指重新落回鍵盤，開始攻第二艘。
沈晏清的目光從螢幕上那行剛變綠的“LOCKED”狀態列上移開，側頭看向身旁的傑森。
她的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利落：“帶人去AB區，停一輛，搜一輛，船一鎖死就登船控制，人和貨都扣下，別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
傑森點頭應了聲“是”，轉身快步走出控制室。
鐵皮樓梯上隨即傳來一連串急促的腳步聲，越傳越遠，混進了外面此起彼伏的警笛聲裡。
控制檯螢幕上那排紅色倒計時還在無情地往後跳，敏感的數字讓人越來越緊張了起來。
顧序的額角開始冒汗了，細密的汗珠從額際滲出來，沿著鬢角往下淌，他顧不上擦，神情專注，手指在鍵盤上快出了殘影。
停到第八艘的時候他就發現情況不對，這些船的控制協議五花八門，有的掛的是老式工控系統，幾行指令就能繞進去，有的卻是加密埠，要現寫一段解碼指令碼才能解鎖。
進度從剛才的一分鐘停五艘，變成了一分鐘才啃下三艘。
倒計時還剩最後一分鐘。
右上角的計數器停在16-8，八艘綠的，八艘黃的。
阿曼看不懂螢幕上那些噼裡啪啦往外蹦的程式碼，但她能看懂那個數字。
她站在顧序身後，雙手死死攥著椅背，指節都攥白了，高跟鞋在原地不停地倒腳，鞋跟敲在水泥地上發出急促的嗒嗒嗒。
“還剩一分鐘了！八艘，還有八艘！你快點！”她的聲音拔高到幾乎要劈叉。
顧序咬著後槽牙，手指在鍵盤上噼裡啪啦地敲。
他比阿曼更清楚時間不夠，剩下八艘裡有兩艘的埠響應速度極慢，光分解協議就得耗掉二十多秒。
他現在恨不得自己能長出八隻爪子，一個人同時開八條執行緒，把每一艘的控制協議都拽回來。
倒計時還剩最後西十秒。
螢幕右上角的數字卡在“16-10”，六艘船還亮著黃色的待啟狀態，倒計時的紅色數字像心跳一樣一跳一跳地往零逼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