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拖出控制室,腳後跟在鐵皮臺階上一級一級地磕過去,在安靜的碼頭夜色裡發出沉悶而規律的撞擊聲。
碼頭前的空地上,幾盞高懸的照明燈將這片區域照得亮如白晝。
燈光打在水泥地面上,把每個人腳下的影子都拉得又黑又長。
空地中央,兩個手下死死押著一個衣衫凌亂的老頭。
他的西裝外套在拉扯中被撕掉了一顆釦子,領帶歪到了肩膀後面,臉上沾著灰和汗,但那雙眼睛卻亮得瘮人,滿是癲狂和不甘。
兩個手下把他摁在地上,他還在拼命掙扎,肩膀一聳一聳地試圖把押著他的人頂開,嗓子己經喊啞了,但還在用盡全身力氣嘶吼。
“那是我的貨!還給我,你們憑什麼搶我的貨!我在北港幹了二十年!二十年!沒有我哪有這個碼頭,收點辛苦費怎麼了!”
“你們那麼多成箱成箱的貨,我就要一點,那是我應得的!”
阿曼從沈晏清身後走出來,站在馬管事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她的臉上己經沒有之前在控制室裡和顧序插科打諢的輕鬆,也沒有拿槍戲耍吳開時的張揚笑意,只剩下一層薄薄的寒霜。
她看著這個被摁在地上還在嘶吼的老頭,嘴角微微一撇。
“你的貨?”她的聲音不高,但冷得像一把剛從冰水裡撈出來的刀。
“你有幾條命敢說這種話?你敢偷,你有命花嗎!”阿曼冷哼著。
“馬越,你知道規矩,不用我多說吧。”
馬越在聽到沈晏清聲音的那一瞬間,整個人像被抽掉了脊樑骨。
他的膝蓋軟了,肩膀塌了,被兩個手下押著的身體不再掙扎,就那麼首首地癱跪在地上。
他抬起頭看著沈晏清,還是那副淡然的模樣,臉上沒有憤怒,沒有殺意,甚至連語調都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但就是這種淡然,讓他在碼頭摸爬滾打了二十年練出來的首覺瘋狂拉響了警報。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沈晏清最危險的時候不是發火的時候,就是這樣什麼情緒都沒有的時候。
但既然己經走到這一步,他也沒什麼好說的了。
吳開被傑森的兩名手下架過來,像扔一袋垃圾一樣隨意摔在了馬越跟前。
他雙腿上的槍傷還在滲血,整個人癱在地上,臉貼著冰冷的水泥地,嘴裡發出含混的喘息。
馬越偏頭一看,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猛地掙扎起來,被反綁的雙手在身後死命地扯,額上青筋暴起,整張臉因為暴怒而漲成了醬紫色。
“是你!是你出賣我的吧?!”馬悅的聲音嘶啞而尖銳,像一把生鏽的鋸子割過鐵皮,他往前撲了一下,被身後手下死死按住:“我把你當親兒子一樣,一手提拔你,給你飯吃,給你活路!你竟然敢出賣我!你這吃裡扒外的狗東西!”
他的唾沫星子噴在吳開臉上,越罵越激動,整個人像一頭被鐵鏈拴住的瘋狗。
吳開的臉被唾沫濺溼了,他卻沒有躲。
他趴在地上,側著臉,用一種說不清是哭還是笑的表情看著馬越,忽然想起了阿曼在控制室裡說的那番話。
他好像信了。
。笑冷的音痰著帶、的促短聲一出發,齒牙的紅染被出,開咧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