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顧序嘴角掛著一抹鬆散隨意的笑。
然後他偏過頭,用一種閒聊般的語氣說道:“沈小姐既然調查過我,那不知是否查的詳細呢?”
“比如……我在警校的那些輝煌戰績?”
“嚴重違紀違規,行為惡劣,影響極壞,經最高總署通報決定,給予最高處分——開除學籍,檔案清零,永不錄用,不授予任何警銜及職務資格。”
沈晏清像是她面前就放著這份處分檔案般,逐字逐句的念著。
顧序就這樣看著她,眼中彷彿在說,你知道你還問我的神情。
沈晏清眉梢微微一挑,不以為意。
她偏頭看著他,語氣裡帶著幾分審視,又有幾分毫不掩飾的試探:“你不會是想讓我相信,你因為被總署開除,所以懷恨在心、自暴自棄,走上歧途,跑來當混混吧?”
“那倒不至於。”顧序把沒受傷的那隻手抬起來,擺了擺,像是在否認一個不太高明的猜測。
“我確實有目的,沈小姐。”
他抬起眼,看向沈晏清。
他知道站在自己面前的是誰,大西洲最危險的女人,一個能從蛛絲馬跡裡嗅出謊言和破綻的獵手。
在她面前說假話,不如不說。
但全盤托出真話,也不行。
他現在能做的,是在真話裡的假話,假話裡的真話。
該說的說,不該說的,換個意思說。
顧序臉上那抹隨性鬆散的笑意漸漸收了起來,像是被這地下室的冷空氣一點點凍住了。
他靠在鐵板床上,沒受傷的那隻手擱在一旁,整個人安靜下來之後,眉眼間浮出一層和方才截然不同的東西,不是恐懼,不是憤怒,而是一種被壓在心底很久、終於被翻到檯面上來的漠然嚴肅。
“我是想來找一個人。”
沈晏清的眼神微微一凜。
她沒有說話,但那兩道目光像被磨過的刀鋒,在他臉上不緊不慢地劃過。
她在等,等他把這個“目的”說清楚。
顧序沒有躲她的目光。
他首首地回視著她,嘴唇翕動了一下,吐出來的字像是從牙縫裡一顆一顆擠出來的,每個都帶著冷而硬的稜角:“仇人,把我害成這樣的人。”
他沒有說名字,沒有說身份,沒有說那個人做了什麼。
但沈晏清不需要問。
她手上有他在警校的檔案,知道他被處以最高處分、開除學籍、檔案清零的結論,自然也知道那份處分不會無緣無故落在一個學員頭上。
他說的“把我害成這樣的人”,指向再明確不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