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空間寬敞明亮，被傾瀉進來的日光填滿。
阿曼頓了頓，臉上洋溢的笑容瞬間僵住。
她首接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沒好氣地罵道：“你咒誰呢？我好心好意在這守著你這半死不活的，你倒好，一睜眼就問我怎麼死了？怎麼，就許你被清姐撿回來，不許我活著站在這兒啊？”
她說著，一把拿起病床前的呼叫鈴，像是在發洩般的狠狠一按。
顧序剛醒來，腦子裡還是一片混沌，那管藥劑的餘勁似乎還沒完全散去，讓他整個人都暈暈乎乎的。
顧序有些呆愣愣的看著阿曼，似乎是在等待著宕機的大腦清醒。
阿曼換了一身衣服，不再是昨晚在碼頭上那條皺巴巴的黑色連衣裙，而是一件利落的深藍色襯衫配黑色長褲，頭髮也利索地紮成了低馬尾，整個人看起來幹練了許多。
“你在看什麼呢？眼睛轉來轉去的。”
阿曼意味深長的看著顧序，突然嘴角一揚。
“想找清姐啊？她剛走，不過你也別太感動，清姐可不是專門守著你的，她只是過來聽醫生彙報你的傷勢，順便翻了翻你的病歷。不過她讓我告訴你，你這條命暫時保住了，左肩的子彈取出來了，沒傷到骨頭，養一陣就好。至於那條鐵鏈嘛，清姐說，先留著，看你表現再決定要不要給你解。”
顧序躺在床上，看著阿曼那張笑得意味深長的臉，腦子裡的混沌像被陽光一層一層地驅散了,記憶開始回籠。
地下室，沈晏清彎腰時垂落的長髮，還有她手裡那枚泛著冷光的細長針劑。
針尖刺入頸側的冰涼觸感還殘留在皮膚上。
她說的話一個字一個字地從記憶裡浮上來，逐漸清晰的迴盪在顧序的腦海中：“這是特製的試驗品。”
“沒有我定期給你解藥，你會比現在更難受。”
“只要你乖乖聽話，它對你沒有任何影響。”
他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自己脖子上那個細小的針眼，指尖觸到一點微微凸起的青紫，輕輕一按，還泛著些刺痛。
被人往身體裡注入某種不知名的藥物，這種感覺太糟糕了，像是被人從內部繳了械。他寧可在碼頭上再挨一槍，也不想變成一個被人操控的提線木偶。
顧序整個人都蔫蔫的，對於阿曼的調侃他提不起一絲的精神。
他不知道沈晏清在他體內下了什麼東西？
他現在身體裡是不是……有什麼毒？
他會變成什麼樣子？
會不會被她控制？
會不會變成那種神志不清、別人說什麼就做什麼的傀儡？”
不等顧序想出個所以然來，病房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門被從外推開，好幾名穿著白大褂的醫生魚貫而入，為首的是個戴金絲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中年男人，後面跟著兩個年輕助手，推著一臺行動式的檢測儀器。
顧序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但他此刻肩上有傷、渾身乏力，整個人陷在病床裡，連坐起來都困難。
醫生們圍過來，有人拆開他肩上的紗布檢查傷口癒合情況，有人把冰涼的聽診器貼在他胸口，有人抬起他的手腕測脈搏，還有人拿著小手電翻開他的眼皮照瞳孔，嘴裡念著一串他聽不懂的醫學術語，助手在旁邊飛快地記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