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序像是放棄了掙扎，就這麼仰面躺著，像一尾被撈上岸的魚，任由那些白大褂在他身上擺弄來擺弄去。
阿曼站在一旁，將他剛才那些小動作盡收眼底。
她嘴角的笑意不減，靠在一旁的牆上，心裡己經翻了好幾輪念頭：“清姐這一招，生效了！看著現在一臉凝重地躺在病床上的人，估計腦子裡大概己經把自己從生到死推演了無數遍了，恐懼是最好的韁繩。”
阿曼在心裡暗暗感嘆，不愧是她跟了這麼多年的沈晏清，攻心為上，兵不血刃。
她看著顧序被醫生擺弄得一臉生無可戀，終於忍不住輕笑出聲，走上前拍了拍床尾的欄杆：“行了，醫生只是給你做術後檢查，你肩膀的槍傷己經沒有什麼大礙了，我的任務也完成了，我走了，你自己慢慢養傷吧。”
“我手機呢？”顧序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小聲叫住了正要轉身的人。
阿曼看著他這副委屈巴巴的小模樣，語氣都輕柔了些，像是哄小孩般道：“真可憐，在床頭櫃的抽屜裡，不要玩太久哦，傷眼睛。”
顧序：……
總感覺她有種幸災樂禍的感覺。
*
後面幾天，顧序都在那間明亮的病房裡度過。
肩上的槍傷恢復得比預期快，從最開始連抬手喝水都疼得齜牙咧嘴，到現在己經能自己撐著床沿坐起來，甚至下床走幾步。
只是每次動作大了，縫合的傷口還是會隱隱作痛。
沈晏清和阿曼都沒有再來過，像是把他扔在這裡就忘了。
但顧序知道不是，因為一日三餐都有人準時送到門口，不是醫院那種不鏽鋼餐盤，而是用保溫食盒裝著的熱菜熱飯，兩葷一素一湯，有時候還會附一小碟切好的水果。
送飯的是個沉默寡言的中年女人，每次進來把食盒放下就走，問她什麼都不答，只微微點頭示意。
他像是被軟禁的，也是被照顧的。
這種矛盾的待遇讓他一時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囚犯還是客人。
此刻顧序坐在窗邊的單人沙發上，午後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他身上投下一道道光影條紋。他身上的病號服被換成了乾淨的棉質家居服，左肩的繃帶從領口露出一截白邊。
他低頭看著手機螢幕上一個很久沒撥過的號碼，那是他的上級聯絡人，西洲總署總督司方遠征。
從他被沈晏清綁進私邸到現在，這部手機一首在他手裡，沈晏清沒有收走。
至於她有沒有檢視，顧序倒不是很擔心，畢竟他的手機上所設定的防盜金鑰系統是他自己安置的，沒有他，誰也找不到真正在使用的那個系統。
顧序點開那個號碼，拇指在呼叫鍵上方懸了很久。
他有很多事要跟方遠征彙報，但是他現在還沒有完全理清思路，他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況且這間病房是沈晏清的地盤，他也不知道這裡有沒有被監視著。
甚至還有一種可能性，她不收他的手機，也許本身就是一種測試。
最終，他把手機螢幕按滅，擱在膝蓋上，仰頭靠在沙發背上，心裡呢喃著：“算了，先活下來再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