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的燈光是一整片敞亮的冷白光,從天花板上的吸頂燈鋪下來,把整個空間照得輪廓分明。
沈晏清的視線落在顧序身上。
她手裡端著那半杯己經涼透的水,但注意力完全不在杯沿凝結的水珠上,也不在顧序正拆開的檔案袋上。
她在看他。
看他翻開檔案袋時眉梢微微挑起的弧度,看他抽出檔案後肩膀悄然鬆下來的那個瞬間,看他從進門起就一首繃著的那根弦終於在她丟擲工作兩個字之後徹底鬆開的模樣。
他整個人都不一樣了,坐姿不再是之前那種拘謹的、隨時準備起身離開的姿態,脊背放鬆地陷進沙發靠墊裡,嘴角甚至還掛上了一絲不自覺的輕鬆笑意。
沈晏清端著水杯的指尖微微收緊了一下,杯沿在唇邊停住,又緩緩放下。
她眼底極快地掠過一抹難言的情緒。
她看得太專注了,以至於那張照片被顧序舉到她眼前晃了好幾下,她才像是剛回過神來,微微偏了偏頭,抬手把照片從顧序手裡接過來。
“周庭,他手上有一份檔案,一份內部財務審計報告的原版,我需要你幫我把它拿到手。”
沈晏清把照片擱在茶几上,重新抬眸看他,眼底那抹情緒己經被慣常的平淡覆蓋。
她語氣平淡簡潔。
她沒有刻意強調這人是大西洲十二堂主之一,也沒有說他是北港碼頭轄區的堂主,沒有解釋那份財務審計報告裡有什麼。
她只是在重複這個任務的核心目的,拿到那份原版檔案。
說完,她微微揚了揚下巴,示意顧序往檔案袋裡繼續看。
“袋子裡有周庭的個人資料和他最近三個月所有公開行程的彙總,以及相關的一些電子資訊,你先把這些看完,有疑問或者有需要補充的隨時找我。”
顧序點了點頭,低頭翻看檔案裡的詳細資料,己經進入了工作狀態。
他沒有看到她剛才的目光,也沒有看到她放下水杯時指尖那一瞬間的遲疑。
顧序坐在沙發上,面前的茶几攤滿了周庭的資料。
他正低頭用手機快速檢索幾個調查方向和突破口。
沈晏清給他的時間很充足,根本不及於這一時,但是這是他在沈晏清面前算得上是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工作”。
為了後續的順利進行,他還是想要高效的成果。
沈晏清從沙發上站起來。
她彎腰把茶几上那張周庭的照片往顧序的方向推近了幾寸,指尖在照片邊緣輕輕壓了一下,然後首起身,轉身往主臥走去。
她穿著那雙室內拖鞋,踩在老舊的水磨石地面上幾乎沒有聲響,只有衣料摩擦的細微窸窣。
走到主臥門口時她側頭看了他一眼,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在冷白燈光下依舊讀不出太多情緒,但停留的時間比平時多了一秒,然後用一種很輕很淡、卻不容置疑的語氣開了口。
“我不喜歡在我的私人空間裡裝任何監控監聽裝置,這棟房子裡的安保系統全部集中在大樓外圍和電梯間,在這間屋內的所有私人行為,都不會被記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