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清頓了頓,像是忽然想到什麼,又補了一句,“袋子裡有一把鑰匙。”
顧序聽聞,首接將檔案袋翻了一翻,果然掉出一把銅質鑰匙。
他下意識道:“這是周庭哪一處房產的鑰匙?需要我去裝設些什麼東西嗎?”
沈晏清一手扶著門把手,半個身子己經走進了臥室中:“這是我家的鑰匙,外界的晶卡許可權我會暫時給你開放,你如果要出門,可以隨時出去,我不會限制你的自由。”
說完她轉身進了主臥,門在她身後輕輕合上,沒有鎖,只是虛掩著。
顧序握著資料坐在沙發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主臥門後。
他收回目光,重新低頭看手裡的資料和那把老式的銅質鑰匙,卻發現他自己在走神。
剛才她那句關於監控的話,她是在告訴他,這棟房子是她的安全區,也是他的。
她把一個沒有監控的私人空間交給他。
顧序心底深處知道他不該信的。
在他的潛意識裡,所熟知的沈晏清是個謹慎、縝密、手段高明、心狠手辣的人。
她做事滴水不漏,每一步棋都走得讓他猜不透。
這樣的人,怎麼可能在自己的私人空間裡不留任何後手?
他都己經提前部署了,己經做好了所有操作都被即時監控的心理準備。
他甚至故意在搜尋周庭的公開資料時多繞了幾個無關緊要的網站,給可能存在的監控程式製造一些無用的瀏覽記錄。
這是他作為一個臥底的本能,永遠假設自己在被監視,永遠不要相信任何表面的善意。
但他剛才看見沈晏清站在主臥門口,扶著門框說這番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不是他在碼頭上見過的那種居高臨下的審視,不是在地下室裡那種冷冽的試探,也不是在病房裡那種意味不明的淺笑。
她很認真,不是刻意裝出來的誠懇,而是一種很自然的、不加修飾的坦誠。
那雙一貫深不見底的眼睛裡,在這一刻沒有隱藏,沒有算計,只有一種極淡的、幾乎是卸下了所有防備的平靜。
顧序看著那間虛掩著的門,緩緩吐了口氣,視線落在了整個茶几上。
上面被他鋪滿了關於周庭的所有資料,他愣神了片刻,最終雙手一摞,全都整合到了一起,放進了檔案袋中。
他也起身關了客廳的燈,朝著他的房間走去。
顧序關上門,把那袋整理好的資料擱在床頭櫃上。
他沒有開燈,摸黑走到床邊坐下,床墊是新的,不軟不硬,坐上去發出一聲極輕微的彈簧收縮聲。
今晚的思緒己經不適合再工作了,他需要休息,需要冷靜,需要把今晚所有亂七八糟的思緒捋一捋。
他懶得再去想這到底是巧合還是刻意,把被子一掀,整個人陷進床裡,抬手按滅了床頭那盞黃銅底座的檯燈。
黑暗裡他睜著眼看著天花板,其實什麼也看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