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序腦海中突然想起了剛才在窗邊看到的場景，樓下的那家煙火氣十足的小攤上，還排著一條不短的隊。
他突然有種莫名的畫面浮現，這個在整個京樞城一手遮天的女人，排隊買早飯的樣子會是什麼樣子？
顧序甩了甩腦袋，都是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沈晏清什麼人，要吃什麼還用得著自己親自去買，更不可能去排隊了，只要她一個眼神，整個攤子都可以買下來，專門為她一個人做早點。
他夾起桌上的油條就是一口，嘎嘣脆，一看就是剛炸出來不久的，口感還在最佳期。
顧序嘴裡嚼著，眼神看著那根被他咬了一口的油條，據他了解，離這裡最近的早點攤，應該就只有那一家了。
油條還能保持爽脆感，沒有返潮變軟，就說明這根油條出油鍋後，不過幾分鐘就送到了他嘴邊……
顧序小眼神一抬，似有若無的看向了對面的沈晏清。
沈晏清舀著碗裡的粥，語氣平淡：“晨練，順便。”
顧序愣了愣，端起豆漿喝了一口，聽見她說這話，眉眼不自覺地彎了彎。
他把豆漿嚥下去，筷子在指間握著，隨口調侃道：“看你年紀也不大，怎麼跟老年人似的，起這麼早還晨練，這生活作息比公園裡打太極的大爺還健康。”
沈晏清正夾著一個小籠包，筷子頓了一下。
她抬起頭看向他，眼神依舊是那副淡然的模樣，但眉心微微動了一下，像是被什麼字眼觸到了：“你覺得我老？”
顧序喉嚨裡那口豆漿差點嗆出來。
他猛地放下碗，捂著嘴咳了兩聲，連連擺手，聲音都劈叉了：“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好不容易順過氣，用手背蹭了一下嘴角的豆漿漬，臉上寫滿了慌亂。
他想解釋，但沈晏清己經放下了筷子，用一種近乎執著的神情看著他，彷彿他剛才那句話不是在餐桌上的隨口調侃，而是什麼必須被嚴肅對待的重大議題。
然後她開口，語氣平靜卻格外清晰，每一個字都像是被認真稱量過才放出來的：“我只比你大六歲。”
顧序張了張嘴，又合上了。
他說的是她作息像老年人，不是她年紀像老年人。
但沈晏清顯然己經把這個問題的優先順序調到了最高，她不是在跟他開玩笑，她是在糾正一個她認為不準確的資料。
顧序忽然有點想笑，又不敢笑，只能把嘴角壓住，重新端起豆漿碗，低頭喝了一口，悶聲應了句：“知道了……六歲，我記得了。”
顧序低頭又咬了一口油條，假裝專心吃早飯，但心裡卻在想。
沈晏清知道他的年紀他並不意外，畢竟她都知道他曾經在警校，這些幾乎公開的資訊，並不重要。
但是顧序發現，她剛才糾正的時候，語氣裡好像帶著一絲極輕微的、被冒犯到的小小介意和細微的不服氣。
顧序今年二十歲，他完全不會想到，這個在大西洲叱吒風雲的人，會計較具體年齡差。
但是他不敢說出來，只是低頭誠懇的認錯著。
他其實真不是這個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