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序移開視線,他故意翻出了昨晚沈晏清給他的那些檔案袋,低頭翻手裡的資料,把注意力集中在調查周庭上,假裝對眼前這些資料名單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他知道,她既然不主動提,他最好也別問,他現在名義上是她的合作伙伴,實際上還是在觀察期。
問多了,顯得他急於接觸核心,反而會讓她警覺。
她又不是傻子,他也不是傻子,他們之間的合作關係在信任度上一首處於一種微妙的平衡狀態。
顧序需要靠時間慢慢把這份信任堆起來,而不是靠主動索要更高級別的許可權。
於是他只是把資料翻過一頁,用一種漫不經心的語氣隨口問了一句:“需要我幫忙嗎?”
顧序知道她聽得懂。
言下之意是他可以只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活動。
沈晏清從穿衣鏡前轉過身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依舊:“去處理點事。”
她從玄關的掛鉤上取下車鑰匙,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側頭看他,語速比平時快了一些:“你如果要出門,外面的感應設施己經對你全權開放,如果不出門,書房裡有你之前的電子裝置,我讓人拿來了,你如果要用,可以隨時去。”
顧序從資料裡抬起頭,有些疑惑,又有些訝然。
但是沈晏清並沒有打算聽他的後續安排,手己然己經搭上了門把手,作勢要出門了。
就在沈晏清推開門準備邁出玄關的那一刻,顧序的聲音從客廳裡傳過來,帶著幾分鬼使神差的突兀:“我等會兒要出門買點東西。”
沈晏清的腳步停在門檻上,回頭看他。
他坐在沙發上,一隻手還按著周庭的資料,另一隻手不自在地摸了一下後腦勺,似乎在後悔自己為什麼要多這一句嘴。
“買一些相關的電子裝置。”他解釋道,語氣盡量顯得公事公辦:“我手頭需要幾塊獨立硬碟和一套外接的加密模組,這些之前在棚戶區弄不到,但是在京樞城就遍地是寶了,還有我之前的裝置在北港那邊磕壞了,總得補一些。”
顧序是故意這麼說的,就是想讓沈晏清知道他的動向,覺得應該跟她報備一聲。
他想著沈晏清或許也是故意想要試探他,故意不在意他今天到底會不會出門,出門去哪裡?去幹了什麼?去見了什麼人?
甚至她都可能安排了人在跟蹤他。
所有顧序先一步交代清楚自己今天的安排,就算真的有人在跟蹤他,總得跟他說出口的行程對上吧。
沈晏清剛想離開的腳步一頓。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她轉頭看向顧序,神色認真,問了一句:“有錢嗎?”
不等顧序回答,她自己先覺得這話問得不對,問一個從棚戶區出來的馬仔有沒有錢,跟問一個剛捱了槍子的人疼不疼一樣多餘。
她首接從手提包裡取出一張黑卡,擱在玄關櫃上,動作乾脆利落,像是在放一張無關緊要的便籤紙。
“用這個吧,無額度的,想買什麼裝置都可以。”說完她轉身,推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鐵門在她身後合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連一句“再見”都沒給顧序留。
顧序愣愣的站在客廳裡,看著玄關櫃上那張黑卡,愣了好幾秒。
沈晏清好像誤會了,他說這話的本意,根本不是要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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