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餐，顧序像昨天一樣出門。
他沒有刻意改變路線，依舊是沿著小區外的人行道，往電子市場的方向走，步伐散漫，姿態從容。
但他心裡清楚，今天和昨天不一樣，今天他有真正的事要做。
顧序走進電子市場時，陽光正好灑在入口處的招牌上。
他和昨天那家店的老闆打了個招呼，老闆一見他就熱情地迎上來，顯然對昨天那張黑卡印象深刻。
顧序不動聲色地又挑了幾根高規格的資料線和一個加密介面，刷卡付款時還跟老闆閒聊了幾句，抱怨最近接了個麻煩的專案，天天都得出來補配件。
走出店門後他沒有原路返回，而是穿過市場大廳，從後門拐進一條很窄的小巷。
巷子兩旁是老式居民樓的側牆，牆皮剝落，露出底下灰色的磚塊，頭頂交織著亂七八糟的電線和晾衣繩，陽光在這裡被擠成一條細長的光帶。
他往巷子深處走了幾步，確認前後無人，把購物袋往地上一放，拿出手機用資料線連線上剛買的加密介面，然後開啟一個自制的訊號檢測程式。
螢幕上的地圖介面鋪展開來，幾條代表通訊訊號強度的曲線在緩慢波動。
最終那條訊號指標線在巷子裡晃了幾下，最終停在一個座標上。
他把地圖放大，那棟樓的名字他昨天在資料裡見過，是周庭名下的一家房地產投標公司。
資料上寫得很清楚，這家公司表面上做的是正經的建築工程競標，在京樞城北郊有一棟六層高的獨立辦公樓，員工不多，但進出賬目倒是做得滴水不漏。
不過顧序昨天只花了一個小時就發現了蹊蹺，這家公司的招標記錄全是假的。
中標專案的甲方要麼是查不到任何工商資訊的皮包公司，要麼就是己經登出多年的空殼企業，但資金流向卻真實存在，每一筆都數額不小，而且全部在離岸賬戶轉了一圈之後重新迴流到某個他暫時還沒查到源頭的私人賬戶。
空殼公司的殼子底下，乾的絕不是房地產。
沈晏清給他的周庭行程表顯示，他今天下午會出現在這家公司。
顧序把手機螢幕按滅，彎腰拎起購物袋，不緊不慢地走出巷子，在街邊攔了一輛計程車，報出目的地。
計程車穿過京樞城乾燥舒爽的午後街道，他靠在後座，把周庭的資料在腦子裡又過了一遍。
抵達那棟辦公樓時他沒有急著下車，而是讓司機多繞了半圈，從街對面緩緩經過。
六層高的灰色建築，外立面貼滿了鍍膜玻璃，把午後的陽光切成冷硬的碎片。
門口掛著“鼎盛建工”的牌子，字型端正，看起來和任何一家普通建築公司沒有區別。但他注意到大門兩側各裝了一個球狀監控探頭，角度覆蓋了整個前廣場，規格比普通寫字樓用的高得多，是專業級別的安防裝置。
一個搞房地產投標的公司，需要這種級別的監控嗎？
顧序讓司機在街角停下，找了家斜對面的咖啡館坐下，點了杯咖啡，拿出手機假裝看新聞，餘光開始觀察那棟樓的進出情況。
顧序手裡端著咖啡，目光穿過玻璃窗，落在那棟灰色建築唯一的出入口上。
他在資料上看到過，這棟樓用的是車牌識別系統和RFID員工卡雙重驗證，保安崗亭二十西小時有人值守，訪客必須由內部員工提前登記並親自到門口接領。
他原本以為那只是空殼公司用來裝門面的常規配置，但親眼看過之後才發現，實際情況比他預想的更嚴格。
一輛黑色轎車緩緩駛到大門前，車牌被入口上方的攝像頭自動掃描，道閘沒有抬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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