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序邁進了鼎盛建工那扇防備重重的鐵門，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很普通的露天停車小廣場，兩排車輛規矩地停在用白線劃好的車位裡，車牌基本都是京樞城本地的。
廣場中央，一條不寬不窄的車道首通向那扇玻璃旋轉門。
顧序推著玻璃旋轉門走進大廳，微微抬了抬眼鏡，指尖微不可察的輕觸眼鏡邊，一聲極其輕微的電流聲一閃而逝。
大廳里人不少，幾個穿工裝褲的工人抱著一捆圖紙從他身邊快步走過，嘴裡討論著下個月的招標排期。
前臺接待員正對著電話低聲安排訪客登記。
旁邊休息區的沙發上坐著兩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正對著筆記型電腦上的工程造價表指指點點。
一切看起來都太正常了。
正常得反而讓顧序心裡那根弦又緊了幾分，一個空殼公司，哪來這麼多真實的業務往來。
他拎著公文包朝前臺走去，步子不快，目光卻己經把一樓大廳的監控攝像頭位置、保安換崗的間隔以及那個標著“辦公區請勿進入”的側門都收進了眼底。
走到前臺時，接待員抬頭看了他一眼，微笑著問：“先生您好，請問有預約嗎？”
顧序微微點頭，用略帶冷淡的商務口吻報出自己的假身份：“東曜資本，和貴司負責人約了下午兩點談招標專案。”
接待員低頭核查預約記錄，很快在系統裡找到了他的名字，臉上的笑容更熱絡了幾分，伸手示意電梯方向：“先生您請，招標專案會議室在三樓。”
顧序微微一笑，接過臨時訪客卡，轉身走向電梯。
電梯門合上，他對著鏡面板整了整領帶，臉上那副彬彬有禮的商務笑容還掛著，腦子裡卻己經在規劃接下來要對這棟樓進行哪些技術勘察。
顧序走進電梯，將臨時訪客卡在感應區刷了一下，面板亮起來，樓層按鍵依次閃爍。他的手指在三樓按鍵上停頓片刻，忽然挑了挑眉。
他剛才在外面觀察過這棟樓，目測是六層，但現在電梯按鍵卻只到五層。
六樓去哪了？
他沒有猶豫太久，按下三樓，電梯開始平穩上行。
電梯裡有監控，他臉上的表情始終保持著投資人該有的從容淡定，但心底己經把這個疑問存了檔。
這棟樓有第六層，只是不能透過電梯到達。
電梯叮的一聲停在三層，門緩緩開啟。
顧序邁步走出去，眼前的景象和嘈雜的分貝令他下意識一愣。
一整層開放式的辦公區，面積不小，幾十個工位被半人高的灰色隔板分隔成整整齊齊的方格，每個格子間裡都坐著一個正在埋頭工作的人。
鍵盤敲擊聲、電話鈴聲、印表機吞吐紙張的機械摩擦聲和此起彼伏的通話聲混在一起，嘈雜得像菜市場。
看起來真的像是在做正經的建築設計。
要不是昨晚他親手查了那些招標記錄全是假的，他大概也會被這副熱火朝天的辦公景象騙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