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要麼是周庭花錢請來演戲的，要麼就是根本不知道自己每天經手的“工程專案”背後到底是什麼勾當。
他把公文包換到左手，不緊不慢地穿過辦公區的走廊，目光從兩旁的工位上掃過。
視線在附近的幾個員工的工位上多停留了幾秒，便收回了視線。
他腳步未停，臉上的表情依舊是那副彬彬有禮的商務微笑，心裡卻己經在重新評估這家空殼公司，除了金融異常，似乎還真的在做某種實質性的工程，而且這些被分隔開的工位裡，到底有多少是真正在做建築設計的，又有多少是在處理那些見不得光的跨境資金流動？
他抬眼看向走廊盡頭的指示牌，三樓的會議室在左邊拐角。
但六樓那個不存在的電梯按鈕，還在他腦子裡懸著。
周庭在這裡做的事情，恐怕不止洗錢那麼簡單。
顧序在會議室門口站定，抬手敲了敲門。
裡面傳來一聲清冷的“進”，隔著門板聽起來有些發悶，但語氣簡潔利落，和周庭資料裡描述的那種粗獷老練的做派不太一樣。
他推門而入，會議室不大，佈置也很普通，只是一間單純的會議室。
一張深棕色的長條會議桌，幾把黑色轉椅，牆角擱著一臺飲水機。
但是現在坐在會議桌主位上的並不是周庭，是一個長髮的女人，看起來西十出頭，穿著一身職業女士西裝，長髮挽成低髻，露出線條冷硬的側臉。
她面前放著一臺筆記型電腦，正低頭在上面看著什麼，聽到門開的動靜，抬起眼看向他。
那雙眼睛是標準的丹鳳眼，眼尾微微上挑，目光平靜而銳利，和顧序在資料上見過的所有堂主照片都對不上號。
顧序臉上那副彬彬有禮的商務笑容沒有一絲波動，心裡卻己經飛快地翻了好幾輪檔案。
這女人是誰？
他把公文包擱在會議桌邊，微微頷首，用投資顧問該有的客氣口吻開口：“您好，我是東曜資本的傑森，之前和貴司周總約了今天下午兩點面談。”
顧序說這話時，臉不紅心不跳的，傑森一身真本事，應該不會怪他的。
女人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抬眼看他，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然後開口，聲音和剛才那聲“進”一樣清冷：“周總臨時有事，今天的專案面談由我代為主持，我姓蘇，是周總的專案助理。”
顧序微笑著點頭，把公文包從桌上拎起來，彬彬有禮地朝對面的女人微微頷首：“您辛苦。”
說完他轉身就走，腳步不緊不慢，皮鞋踩在會議室的薄地毯上幾乎沒有聲響。
“傑先生……請留步。”
身後傳來女人略顯急促的聲音，和剛才清冷的聲線判若兩人。
顯然她沒料到顧序這番舉動，更不懂他這是什麼意思。
哪有投資人連專案書都沒翻開就走的？
顧序停下腳步，嘴角在背對著她的角度微微彎了一下，然後迅速壓平。
他轉過身，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和有禮的商務笑容，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蘇助理還有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