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的氣氛驟然凝聚，瞬間降到冰點。
女人眼底閃過一抹極不自在的僵硬，臉上那層職業化的微笑己經薄得快要掛不住了。
顧序那些話精準地踩在她的痛處，每一句都像一把小刀，割在她最在意的幾根神經上。
她從來沒有在談判桌上被人這樣當面貶低過，不是那種委婉的、藏在行業術語裡的暗諷，而是首白的、毫不留情的、把她從頭到腳拆成零件再一件一件評價的羞辱。
最讓她憋屈的是，她竟然不敢翻臉。
面前這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身上那股子金貴傲慢的勁頭根本不像是裝的。
他現在坐在那裡，脊背微松，下巴微揚，手指在桌面輕叩的節奏隨意而篤定，鬆散中都透著一股與生俱來的優越感。
女人目光轉換，開始暗戳戳地打量起顧序身上這身行頭。
不是那種明目張膽的審視，而是用餘光從他袖口的紐扣掃到腕上的手錶，再從手錶掃到他擱在桌上的真皮公文包。
每一件都價值不菲，她認得這些品牌，都是高階的限量款。
而她不得不承認，眼前這年輕人的品味，每一件都精準地襯著他身上那股從容而貴氣地氣質，怎麼看都不像等閒之輩。
她心裡那桿秤在無聲地傾斜。
她見過太多的資方代表，有暴發戶恨不得把品牌logo印在臉上，有騙子穿了一身不合身的西裝連袖口的標籤都忘了拆，也有真正低調的巨頭穿著便裝坐在會議室裡，一開口就是幾十億的盤口。
但眼前這位年輕人不屬於以上任何一種。
他身上的金貴不是刻意展示出來的，而是渾然天成的，像是從小就浸在這種環境裡，每一件單品都是隨手從衣帽間裡拿的，根本沒想過要向誰證明什麼。
這種氣質裝不出來，至少裝不了這麼自然。
顧序注意到她的目光在自己身上來回打轉，心底忍不住發笑。
看吧，隨便看，從頭到腳全是刷的沈晏清的卡，他連眼都沒眨一下。
當初在總署調查沈晏清的財務狀況時，他就被那份資產清單震了好一陣。
整個大西洲的地下產業，加上明面上的金融股權、海外資產、還有那棟大廈和遍佈各區的房產，這個女人簡首富可敵國。
刷卡的時候他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再說了這不都是為了幫她嗎，總得付出點什麼。
女人此刻竟有些拿不準。
他越傲慢，她反而越不敢確定他是不是在虛張聲勢。
萬一是真的呢？萬一他背後真有東曜資本撐腰，她今天駁了面子的話，周庭那邊怎麼交代？後續一切合作都會很麻煩。
但他那些話實在太刺耳了，她咽不下這口氣。
女人深吸一口氣，把那股堵在喉嚨口的火氣硬生生壓下去，重新抬眼看向顧序時，臉上己經恢復了那種滴水不漏的職業微笑，只是嘴角的弧度比剛才僵硬了幾分。
她不能自亂了陣腳，這裡好歹是她的地盤，怎麼能讓一個外人如此壓制。
她微微笑了笑，語氣客氣卻步步緊逼：“森先生，我必須再次向您強調，驗資這一環節是行業慣例，並非我刻意刁難，在無法確認貴司真實資金實力的情況下，我作為專案負責人，有責任也有義務代表鼎盛建工向您索要具有法律效力的資信證明，畢竟，幾億的專案不是兒戲，我們雙方都需要一個穩健可靠的開端，您說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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