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之間他完全不知道該先管上面還是先管下面,活像一隻被突然翻過來的螃蟹,西肢都在動,卻哪一頭都沒顧上。
最後他的身體比大腦更快地做出了反應,啪嗒一聲,修長的手指首接拍滅了牆上的燈開關。
整間臥室瞬間陷入一片昏暗,只有窗外的月色透過未被完全拉上的窗簾縫裡照射進來。
顧序在黑暗中靠在衣櫃邊,胸膛劇烈起伏了兩下。
他的聲音在黑暗裡響起來,帶著幾分壓不住的羞惱:“你幹嘛?!”
沈晏清站在門口,手裡端著藥箱,語氣和平時沒有任何區別,淡然平靜:“給你上藥。”
她的語調太正常了,正常到彷彿剛才推門並沒有撞見他這般窘迫的樣子。
顧序深吸了口氣,張了張嘴,一時間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在黑暗裡慌亂地把褲子穿好,伸手在衣櫃裡胡亂摸到一件乾淨的T恤,劈頭蓋臉地套上。
門口安靜了片刻,沈晏清靠在門框上,手裡端著藥箱,目光落在黑暗裡那個手忙腳亂的人影上。
窗簾沒有拉嚴,幾縷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恰好掠過她的臉。
她嘴角微微揚起,弧度極輕,極淺,像一片落在冰面上的雪花,剛觸到就化開了。
不是慣常那種冷淡的、審視的、或是讓人脊背發涼的微笑,而是一種被逗到的、來不及收回的真實笑意。
顧序正在黑暗裡跟褲腰帶和T恤領口搏鬥,呼吸急促,手指慌亂地扯著衣角,嘴裡還羞惱地嘟囔著什麼。
他自然看不見此刻沈晏清面上的變化,他連自己的衣服正反面都快分不清了。
沈晏清微微偏頭,用一聲極輕的、幾乎聽不到的嘆息把笑意壓下去,然後重新端好藥箱,恢復了平日裡那副清冷平淡的語調。
她的嘴角還殘留著一點來不及完全消退的弧度,但聲線己經被調整回慣常的頻率,不帶任何多餘的情緒。
“穿好了嗎?穿好我就開燈了。”
不等顧序回答,啪嗒一聲,暖黃色的燈光重新鋪滿整間臥室。
顧序站在衣櫃邊,額前碎髮還溼著,凌亂地貼在腦前,T恤領口歪歪斜斜地卡在鎖骨上,臉上像是一副剛打完仗的困窘表情。
沈晏清不以為然,端著藥箱走進來,在床邊坐下,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語氣依舊是那種不容拒絕的平淡:“過來,坐下,把手伸出來。”
沈晏清側頭看向還杵在原地的顧序。
他站在衣櫃邊上,整個人像一隻被侵犯了領地的大型犬,渾身上下寫滿了幽怨和警惕。
她忽然就笑了,不是一閃而逝的弧度,而是一個毫不掩飾的、嘴角完整揚起來的笑,連同眼底都泛起了一層極淡的波光。
“我不會吃了你的,過來,我看看傷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