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序推開臥室門,抬手按下牆上的開關,暖黃色的燈光從天花板上的老式吸頂燈裡鋪下來,把這間不大不小的客臥照得柔和而安靜。
他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皺得不像話的白襯衫,袖口被審訊椅的鐵環蹭出了一圈淺灰色的汙痕,領口鬆垮垮地翹著,背上還有幾道在審訊室硌出來的深褶。
他走到浴室門口,抬手解開領口最上面那顆還繫著的紐扣,然後把整件襯衫從肩頭褪下來,揉成一團,隨手扔進浴室角落的髒衣簍裡。
擰開水龍頭,冷水嘩嘩地衝在洗手池的白瓷盆裡。
他彎腰掬起一捧潑在臉上,冰涼的觸感激得他整個人都清醒了幾分。
他撐著洗手檯邊緣,抬頭看向鏡子裡那張還掛著水珠的臉,眼底有淡淡的青色,表情己經比剛才在總署門口時鬆弛了許多。
他對著鏡子咧了咧嘴,露出一個只有自己才看得見的、略帶嘲諷的笑。
水龍頭的水還在持續的流淌,顧序伸出雙手打算在接一捧時,手腕處被冰涼的水流刺辣的刺痛讓他輕輕蹙了下眉。
他抬手,這才看清剛才在總署一首被遮住的手腕。
那圈紅痕被襯衫磨得有些紅腫,最嚴重的地方己經破了一層薄皮,露出下面新鮮的粉色皮膚。
審訊室的手銬比他想象中更鋒利,在乾燥的金屬與脈搏不停跳動的皮膚之間來回摩擦了數個小時,就留下了這道烙印。
他站在原地,低頭看著那圈破皮的紅痕,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捱了一槍,流了那麼多血,都沒吭一聲,現在被一副手銬磨掉層皮,倒覺得疼了。
他低頭又看了那道痕跡一眼,或許不只是手銬太鋒利,只是他也有點累了。
他在冷水下慢慢轉著手腕,將那些殘留的審訊室氣息全數洗去,然後關上水龍頭,將毛巾隨手搭在肩上,轉身走進淋浴間,準備把這一天的狼狽徹底洗淨。
顧序赤著上身,從浴室裡走出來。
暖黃色的燈光落在他緊緻的腹部,那八塊對稱的腹肌線條分明,在燈下泛著健康而結實的光澤。
肩胛骨隨著走路的動作微微起伏,左肩上那道剛拆線不久的槍傷還泛著新生皮膚的淡粉色。
他把毛巾隨手搭在右肩上,一邊朝衣櫃走去一邊解著褲帶,動作隨性而利落,指尖剛挑開皮帶的金屬扣,臥室的門忽然嘩啦一聲被從外面推開。
沈晏清拎著一個小藥箱站在門口。
她換了一身淺藍色的居家服,頭髮散下來垂在肩側,整個人看起來比在車上時柔和了不少。
此刻,她的目光先落在顧序臉上,然後不受控制地往下移了幾寸,鎖骨、胸膛、腹肌,以及左肩下方那道剛拆線不久的槍傷。
顧序整個人僵在原地,手上還保持著解了一半褲腰帶的姿勢,上身赤膊,毛巾從肩頭滑落,軟塌塌地掉在地上。
他的大腦在那一瞬間完全宕機,沈晏清就站在門口,目光正落在他赤裸的上身和那條鬆垮掛在胯骨上的褲腰上。
頃刻間,羞恥和慌亂像兩股電流同時竄遍全身。
他的雙手開始不受控制地亂動,先是猛地往下扯褲子,又反應過來上身還光著,趕緊抬手去遮胸膛,遮了兩秒又覺得褲子要掉了,手又往下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