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時候，他就站在玄關邊上，靠著鞋櫃，雙手抱臂，一副“興師問罪”的模樣，低頭看著她彎腰換鞋，然後順勢接過她手裡的車鑰匙擱進托盤裡，順便還不忘委屈一番：“我要餓死了！”
他從來不關注她的下班時間，也從來不會發訊息問她幾點回來。
但他總能在她推開門的那個瞬間，剛好出現在那裡。
沈晏清知道這不是巧合。
他在等她回來，這個認知讓她在轉動鑰匙時，心裡總會泛起一層極淡的、連自己都不願深究的期待，今天推開門，又會是看到哪一種出場方式呢。
這種被等待的感覺，對她來說太陌生了。
陌生到她每次站在門口，都要花半秒來適應。
她把鑰匙從鎖孔裡抽出來，推開門，玄關的感應燈自動亮起來。
暖黃色的光鋪在原木色的地板上，也鋪在她還未來得及邁進去的腳尖前。
她沒有第一時間邁進去，而是站在門口，微微側頭，目光越過玄關，掃向客廳。
沒有任何動靜，空氣裡安安靜靜的。
她站在玄關，手裡還拎著車鑰匙，手指無意識地蜷了一下。
心底深處浮上來一種說不上是什麼的東西，不是失望，不是難過，只是有一絲極淡的、幾乎察覺不到的酸澀，像被人用指尖在心頭輕輕摁了一下。
她把鑰匙擱進托盤裡，彎腰換鞋，動作依舊從容利落，只是比平時慢了幾分。
或許他今天出門了，或許他在房間裡睡著了，或許他只是沒聽到門響……
她首起身，往客廳走去，腳步依舊是慣常的沉穩節奏，只是在經過沙發時，目光還是不受控制地往那個空蕩蕩的位置掃了一眼。
幾乎就在同一時間，那扇緊閉的房間被猛地從裡面拉開。
顧序腳步略顯焦急地快步跑出來，他手中舉著手機貼在耳邊，螢幕上還亮著未接來電的介面，嘴裡正低聲唸叨著什麼，抬頭看見站在客廳裡的沈晏清，整個人明顯愣了一下。
他幾步走到她面前，手機還舉在耳邊，聽筒裡傳來冰冷的電子女聲，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那句“您撥打的使用者暫時無法接通”。
他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螢幕上那串未接來電記錄還明晃晃地掛著。
他低頭看著她，眉頭緊鎖，嘴唇抿成一條線，胸口還在因為剛才那幾步急跑而微微起伏，語氣裡壓著幾分沒來得及收住的焦躁和擔憂：“你怎麼不接電話？！”
沈晏清看著他這副模樣，額前的碎髮有些亂，T恤領口歪歪斜斜地卡在鎖骨上，顯然剛才在自己的房間裡待得並不安穩。
她低頭從風衣口袋裡拿出手機，螢幕上確實有三個未接來電，全是顧序打的。
她把手機螢幕轉向他，語氣依舊是那種慣常的平淡，但聲線比平時低了幾分：“手機調了靜音，沒聽到，怎麼了？”
顧序臉上那抹擔憂和焦躁被她的解釋撫平了幾分，但眉頭還沒完全鬆開。
他把手機螢幕按滅，似是又想到了另一個問題，然後轉身若有所思地看向了自己的房間，壓低聲音喃喃自語般問了句：“那……那個人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