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裡只亮著床頭那一盞小燈，昏黃的光暈勉強撐開一圈柔軟的光圈，落在沈宴清冷白的側臉上。
夜色的光斑透過窗簾灑在屋內，明明滅滅。
她聽見玄關的門被開啟，又輕輕合上，鎖舌彈回卡槽的聲音在這片寂靜裡格外清晰。
沈宴清知道他走了。
她沒有轉身，依舊站在窗前，微微仰頭看著窗外那片被雲層遮蔽的月色。
她不意外。
今晚的月色被雲層遮得很嚴，只偶爾漏出幾縷清冷的微光，落在她空蕩蕩的窗臺上。
沈宴清眼眸微動，伸手拿起床頭櫃上的座機，撥了阿曼的號碼。
電話接通後她只說了兩句話，便結束通話電話，重新在黑暗中躺回床上。
*
三天後的凌晨，京樞城北郊一處廢棄化工廠內發生暴力事件。
警方突擊行動，抓捕了以王毛為首的犯罪團伙，繳獲大量非法軍火。
主犯王毛，代號“老貓”，在逃跑途中被坍塌的鋼架砸中雙腿，頑強抵抗，當場擊斃。現場另有多名涉案人員被控制，其中包括三名從西淵區潛入的職業殺手。
阿曼窩在頂樓辦公室寬大的沙發裡，翹著腿，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咖啡，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牆上巨大的液晶螢幕。
新聞里正滾動播放著老貓團伙被一網打盡的畫面。
主播嚴肅地播報著警方此次行動的輝煌戰果，繳獲的非法軍火、被控制的職業殺手，以及那個在逃跑途中被坍塌鋼架砸斷了雙腿，被當場擊斃的主犯王毛。
看著老貓那張被打了馬賽克的臉，阿曼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嘴角快意地揚起，從喉嚨裡發出一聲冷笑。
沈晏清走過去，拿起遙控器將阿曼正看得津津有味的液晶螢幕關掉。
新聞裡那個還在滾動播出的抓捕畫面瞬間熄滅，辦公室一下子安靜了許多。
她隨手把遙控器擱在茶几上，轉身在另一側的沙發坐下，姿態依舊是那副慣常的冷淡從容。
阿曼轉過頭看向她，嘴角那抹快意的笑還沒收住，毫不掩飾地誇讚道：“清姐，你出手就是不一樣，不費吹灰之力，就把老貓給端了。”
阿曼湊到沈晏清身旁坐下，收斂了幾分嬉笑，語氣裡帶著幾分認真的探詢：“清姐，那晚你一個人去，我是真的捏了一把汗，老貓那邊少說也帶了十幾號人，還配了傢伙，你一個人去我實在不放心，我就帶著人在外面盯梢著，打算裡面有任何情況都隨時衝進去的。”
“沒想到根本沒有我的用武之地啊！”
沈晏清靠在沙發扶手上，指尖輕輕叩著杯沿，側頭看了阿曼一眼，語氣平淡而微涼：“他不識抬舉，我給過他機會，周庭出事，他就該知道收斂，但他不僅不收斂，還把手伸到我這裡，既然他不想守規矩，那就不用守了。”
那晚的空氣沉悶得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咽喉。
廢棄化工廠的鐵皮棚裡只懸著一盞搖搖欲墜的白熾燈，冷白的光在斑駁的牆面上晃出十幾道拉長的黑影。
老貓坐在長桌盡頭，身後站著兩個握槍的保鏢，兩側堆滿鏽蝕鋼架的陰影裡還有七八個打手，或靠或站，虎視眈眈地盯著門口那個獨自走進來的女人。
沈晏清推開門，風衣下襬被穿堂風捲起一角，又輕輕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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