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桌下也踢了他一腳。
沈瀾亭面不改色，替她盛了一碗粥。
親密並未把日子變成另一種模樣。早膳後，姜怡照常去掌儀司，沈瀾亭照常進皇城司。她的車先轉向南街，他的馬停在岔路口，兩人只在分別前交換了今日行程。
“午後女官取試初審？”他問。
“先審報名與迴避規則，不是考人。”
“我午前做交權名冊，午後查鐘樓新刀。”
“陸停雲舊刀今日也移交？”
“只做重新稱量與封存。它原本由父親私庫雙鎖保管，如今牽涉舊案，須轉入三方證物庫。”
“讓御史看著開匣。”
“己經請了。”
姜怡點頭，轉身上車。車簾落下前，她又探出半張臉：“晚上三步之內還是之外？”
沈瀾亭握著韁繩：“看夫人心裡寫什麼考績。”
“那你今晚站院門外。”
“恐怕不行。”
“為何？”
“我想回房。”
姜怡飛快落下車簾。馬車駛出去好遠，她還在裡面小聲罵了一句“得意”。
沈瀾亭帶著這點笑意進了皇城司。
笑意在看見交權冊時便收了起來。
含元殿昨夜划走的舊案人手共三十西名，邵謙己經接印。沈瀾亭與他逐項交接，不留口頭模糊。哪一隊只負責守門，哪一隊接觸過證物，哪一隊能查宗正寺密冊，全寫進名錄。寫到午時，雙方簽完最後一頁。
邵謙按住冊角：“大人，您真不留暗令？”
“留了便不是迴避。”
“可陛下會越過我。”
“他是皇帝，本就能命令你。我要你做的不是替我抗旨，是每一道臨時命令都記時、留文、複核。”
邵謙苦笑：“跟您六年，學得最牢的竟是記賬。”
“能讓人活得久。”
交接之後，沈瀾亭去鎮國公府東庫，主持陸停雲舊刀轉封。
在此之前，他還處理了三件與身世毫無關係的常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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