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怡到掌儀司時，案頭己經擺著十七封請託信。
有禮部侍郎替外甥女求“旁聽名額”，有宗室夫人請求免去女兒的實務考核，還有人送來一盒名貴香餅，附言只寫“給女史醒神”。
周雁回把香餅推遠：“昨夜沒睡好的人確實需要醒神。”
姜怡看她：“你怎麼知道我沒睡好？”
“含元殿急召，宮門等了一個時辰，回府還要向長輩複述，換誰都睡不好。”
“只是因為這些？”
“不然呢？”周雁回神色坦蕩，“你還做了別的事？”
姜怡立刻開啟第一封請託信：“先談公務。”
周雁回慢慢笑了：“原來真有。”
【聰明人最討厭。】
【夫君聽得見己經很麻煩，同僚怎麼靠看臉也能猜。】
【我今日一定不能再臉紅。】
“你的耳朵說做不到。”周雁回補了一句。
姜怡把那盒香餅登記為不當饋贈，連同十七封請託一併封入公開名錄。今日初審的目標很簡單：定誰能報名、誰須迴避、考什麼，不讓第一場公開取試在開門前便重新變回私薦。
初審官共九人。禮部三人，掌儀司三人，女官學署兩人，御史臺一人。長公主給了場地和舊章程，卻沒坐主位；姜怡坐在正中，周雁回負責記錄。
禮部郎中許繼先開口便道：“沈女史家中正涉宗籍密審，夫君又剛被收回舊案之權。為免朝議非議，初審主理不如暫由禮部接手。”
“今日審的是報名與考核，不涉宗籍。”姜怡道。
“可世人會說你借大長公主之勢，又以鎮國公府身份為女官擴權。”
“所以我提議所有初審發言具名，表決票當場封存，受理異議的御史不由掌儀司指定。若我單獨改動一條，諸位都能留下反對記錄。”
許繼先沒想到她先給別人反對自己的權利，頓了一下：“主理人仍有排定議程之權。”
“議程昨日己送九位審官，改動須五人同意。許大人若擔心我，請先指出哪一項會被我夫君的身世影響。”
案上三頁內容分別是年齡與識字底線、親屬迴避、實務考核。許繼先翻了兩遍，找不出“東宮”兩個字。
周雁回道：“許大人也可以提一條：主理人昨夜成婚多久，不得影響今日議事。”
席間有人咳嗽，有人低頭忍笑。
姜怡轉頭看她。
周雁回一臉無辜：“我是說賜婚以來。”
【她故意的。】
【等她成親我一定坐第一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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