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奏報還差最後一段。
前面寫了鎮國公府私藏舊刀的事實、沈崇嶽接收嬰兒的經過、假足環與真足環的差異、三名證人的狀態，以及沈瀾亭與東宮男嬰高度閉合的證據。
最後一段要寫的是：是否申請恢復宗籍。
這句話只需十幾個字，落下去卻會改變兩個家、三名證人和許多尚不知道自己將被捲入的人。
沈瀾亭沒有在正堂問姜怡。
他等家會散去，等程謹言與兩名女史回到安全宅，等父母各自休息，才與她回承露別院。
夜己深，床上的紅棗仍排得很整齊。姜怡坐在外側脫下官簪，沈瀾亭靠在軟枕上，傷口換過藥，臉色比白日好些。
兩個人都沒碰那份奏報。
“你先問。”姜怡道。
“為何是我先問？”
“你一路都在看我，像有話。”
“你也在看我。”
“我看你的傷。”
“我看我的妻子。”
姜怡解發帶的手停住。
【表白以後，他說妻子時怎麼與以前不一樣。】
【以前像在說一種身份，現在像在說我。】
【不能被一句話帶偏，先談正事。】
沈瀾亭沒有接她的心聲，只問：“你願意讓我恢復宗籍嗎？”
不是“你覺得我該不該”，也不是“你會不會陪我”。
他問的是她真實意願。
姜怡沒有急著回答：“你先告訴我，你想不想。”
“我想讓廢太子案有公開復核的一日，也想讓我生母的名字不只留在一張夾頁上。”他說，“但我不想為了得到名字，先把沈家送上欺君罪案。更不想皇帝或端王借我的身份逼所有人選邊。”
“所以你想認事實，不想現在接受它帶來的位置。”
“是。”
“那我也是。”
沈瀾亭看著她：“回答得太快。”
“我己經想了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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