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王府的門確實開得很大。
大到沈瀾亭一下車，便看見三列侍從從府門排到影壁，像生怕旁人不知道端王今日宴請鎮國公世子。
“秘密小宴？”姜怡問。
“帖子上這樣寫。”
“那殿下對秘密的理解很熱鬧。”
沈瀾亭替她扶穩披風。兩人今日沒有喬裝，也沒有分車，既然端王有意公開，他們便不做一副暗中投靠的樣子。秦照帶著皇城司護衛留在府外，姜怡的女官隨從則攜禮單入內，每件帶入與帶出的物品都會有記錄。
端王沈延恪親自在前廳相迎。
他三十歲上下，眉眼溫和，笑起來極容易讓人放鬆。與皇帝的深沉、大長公主的鋒利不同，他擅長讓所有人覺得自己被看重。
“堂弟新婚後難請得很。”端王道，“本王送了三次帖子，今日才見人。”
“前兩次沒有收到。”沈瀾亭答。
端王笑意不變：“看來府中送帖的人該換。”
一句話便把試探推給下人。他既告訴夫妻自己早想接觸，也不給任何人追問前兩份帖子去了哪裡。
宴席只設三人。桌上沒有酒，菜色也按姜怡與沈瀾亭的口味準備：她喜酸，他不食過甜，連姜家婚服鋪旁那家小店的桂花藕都端上了一碟。
【查得真細。】
【不知道他有沒有查到夫君親人時會先扶我的後頸。】
沈瀾亭剛端起茶，默默放下。
端王注意到：“茶不合口？”
“燙。”
明明己經涼到能喝。
姜怡低頭夾菜，努力讓心裡安靜。自從親過以後，端王的情報網在她心中越來越容易走偏。
三巡菜後，端王命人撤去侍從，只留下那份城門殘檔。
承和元年九月十三，西城金吾衛換崗表缺了亥時到子時一段。端王提供的是他母族舊宅中儲存的副抄，上面寫明沈崇嶽亥時三刻暫離西角門，由副統領陸停雲代掌一刻；隨後陸停雲擅改南北巡隊路線，失蹤。
“此檔為何在殿下母族？”沈瀾亭問。
“本王生母的乳母當年借住舊宅。那夜有一輛賣炭車撞壞側門，車伕拿換崗抄件抵修繕銀，說日後會有人來取。”
“誰取過？”
“沒有。乳母不識其中厲害，只當一張欠據。母妃病逝後，本王整理舊物才發現。”
端王將原件推到桌中，沒有隻給拓本。這是一份真正有價值的誠意，也是一根足以把他拖入舊案的繩子。
沈瀾亭不碰原件：“殿下想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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