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沈崇嶽沒有辯解，“我怕她收回孩子，也怕她知道路線後引來第二次追殺。”
每個人都有為隱瞞找到的理由。理由可能出自愛，也可能製造更長久的傷。沈瀾亭沒有替二十三年前的長公主原諒，也沒有替己死的陸停雲判定選擇正確，只把父親這段陳述原樣記錄。
午後，姜怡從公主府回來。
她沒有見到大長公主。公主臨時入宮，女官取試草案由府中長史轉交，附著一把可進入女官舊檔庫的銅鑰匙。恩師給她的事業資源再次真實落到手中，卻恰好避開了陸停雲的問題。
“長史說殿下何時回？”沈瀾亭問。
“未定。”
“你覺得是躲？”
“可能，也可能真被召入宮。”姜怡把公主府入宮記錄放在案上，“含元殿的車確實在午前接走她。”
她沒有讓懷疑覆蓋事實。
夫妻帶舊刀去姜家婚服鋪。林月娘擅拆陳年蠟線，姜怡懂紙張修復，沈瀾亭負責不損機關地卸開鞘口。三人忙到傍晚，終於把夾層薄紙完整取出。
紙上沒有文字，只有一枚模糊圓印。
印紋中央是雙龍銜日，邊緣缺了一角。宗室普通私印不能用雙龍，皇帝御印又不以日紋為心。姜允中查過太常寺舊印譜，只找到一項相似記錄：前廢太子未冊立前所用的東宮私印。
“只是殘痕。”姜怡道，“形制相似，不足確認同一枚。”
沈瀾亭點頭：“先做三種拓印比對。”
他沒有因答案逼近便失去耐心。
刀鞘紙背還有一點肉眼難見的白粉。太醫署驗出同樣的雪松散，卻比車篷殘粉多一味安胎藥。藥不是給嬰兒，是給剛生產的女人。用量極重，說明她在護送途中仍活著，而且程謹言曾試圖救她。
姜怡觸碰安胎藥封袋時，眼前閃過一段未來。
不是二十三年前，而是今年冬至後的雪夜。
沈瀾亭站在長公主府門前，手裡握著陸停雲舊刀。大長公主隔著門問：“你查到他了嗎？”
他說：“查到的是他替你作過的決定。”
畫面只到這裡。
姜怡立刻把內容告訴他。
“未來中的你會拿刀去見恩師。”
“不代表現實一定照做。”
“我知道。”
“你希望我去嗎？”
姜怡想了想：“等證據夠，也等她願意見。不是拿她的舊愛逼問她。”
沈瀾亭把刀重新封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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