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怡開口道：“是彼此選擇。”
沈含章握著茶盞的手停住。僅僅一息，她便笑道：“你現在過得很好。”
“是。”
“那便好。”
她沒有反對姜怡劃出的範圍，親自把札令背面的字改成“只報可驗證公務事實”。改完又取出一方小印，按在姜怡掌心：“這方印隨鑰匙一同用。舊檔庫有些門認鑰匙，有些人只認印。”
“若門和人都不認？”
“回來告訴我。”沈含章眉峰微揚，“我親自去問他們認不認我。”
姜怡終於笑了。
沈含章又把三枚木牌逐一翻給她看。掌儀司牌可查現任女官履歷，女學署牌可呼叫歷年考課，最後一枚屬於宮作庫，只能查工籍與俸冊，不能取走原卷。
“許可權為何分開，記得嗎？”她問。
“因為掌人事的人不該同時改考課，管考課的人也不該獨自銷掉工籍。”
“你擬取試章程，也照這個道理。出題、監考、閱卷、申訴不能握在同一隻手裡，包括你的手。”
姜怡點頭，把這句話寫在札令空白處。
沈含章看著她落筆，眼中有毫不掩飾的滿意：“旁人拿到權，先想怎樣用得方便。你先想怎樣讓自己不能亂用。我這些年沒有白教。”
“殿下若覺得我做錯，也能收回札令。”
“我能收回資源，不能替你把己經做對的制度改錯。”沈含章道，“阿怡，別把我當成永遠不會錯的人。真有那一日，你照今日查陸停雲的法子查我。”
這句話落得很輕，卻在姜怡心裡停了很久。
臨走前，大長公主又叫住她，把一疊自己二十多年前寫的女官考選舊稿遞來。紙頁批改得密密麻麻，最早一份寫於她十八歲，鋒芒幾乎要從字裡割出來。
“我年輕時便想做，後來顧不上，也覺得時機不到。”她說，“你替我做成。”
不是誘餌，也不是隨手賞賜。是一個能力極強的女人，把未完成的道路真心交給她最疼愛的學生。
姜怡雙手接過：“我會先做我認為對的版本。”
“當然。”沈含章道，“若只會照抄我的，你便不配拿這把鑰匙。”
回承露別院的路上，姜怡把札令從頭看了三遍。
沈瀾亭正在院中試陸停雲舊刀的重量。見她回來，他先把刀收鞘，站到三步內：“談得如何？”
她把鑰匙放在他掌心：“恩師給的。”
“開哪裡？”
“女官舊檔庫、六署名冊，還有一扇很難開的官門。”
“最後那扇也是銅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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