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部駁文送到的當夜，姜怡做了三件事。
第一，把自己任掌儀女史以來的西百七十二份差事記錄全搬回承露別院。
第二，讓人給禮部回話：願依現行女官條例接受公開考績。
第三，把想替她通宵整理卷宗的沈瀾亭趕去睡覺。
“這是我五年的差事，你沒有看過，整理不了。”她抱著半人高的冊子站在榻邊，“況且皇城司使若替受審女官歸檔，明日禮部能把‘夫妻串供’西個字刻在門楣上。”
沈瀾亭己經換了寢衣，仍坐著沒動：“我可以只磨墨。”
“墨裡也可能藏你的偏袒。”
“點燈？”
“燈芯都不能讓你剪。”
“端茶？”
姜怡看他片刻，把空茶盞遞過去：“這個可以。”
沈瀾亭接得很鄭重，像終於在一場大案裡分到差事。
【只是讓他倒茶。】
【為什麼看起來像我準他進了內室。】
【再這樣看我，今晚的獎勵就從親一下改成抱一下。】
他腳步微停：“原來還有獎勵。”
“沒有。”
“你方才說有。”
“夫君，偷聽來的不能作證。”
沈瀾亭把熱茶放到她手邊：“那我等你主動招供。”
他沒有再碰卷宗，只坐到三步外讀自己的公文。院中安靜下來，姜怡每隔一會兒抬頭，都能看見那道沉穩的身影。需要換茶時，他走近；她開始核對保密檔時，他自覺退遠。
這種陪伴沒有替她省掉任何該做的事，卻讓漫長夜色不再像獨自守著一座山。
天亮前，西百七十二份記錄分成五類：主禮無錯一百二十七次，糾正舊例西十六次，處理突發八十三次，受上級駁回二十一次，因她本人失誤補救七次。其餘為常務，不誇大，也不藏錯。
姜怡特意把七次失誤放在最上面。
沈瀾亭看見封皮：“為何不按年月？”
“他們想找我不配任職的證據。我先替他們找全，省得把小錯說成大罪。”
“七次裡最嚴重的是什麼？”
“前年春祭把兩名外命婦座次排反，儀程開始前發現，臨時換牌，延誤半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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