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日沒有穿皇城司玄服，只著世子常服，也沒有帶佩刀。禮部門吏看見他，仍像看見一整隊皇城司，腰彎得格外快。
姜怡低聲道：“你這樣陪我，很像無聲施壓。”
“那我站遠些？”
“不用。”她伸手牽了他一下，很快鬆開，“都己經嫁給你了，總不能為了證明公正，假裝沒有夫君。”
沈瀾亭的手在袖中輕輕收攏。
【只是牽一下。】
【他怎麼一副想把這一下留到晚上慢慢算的樣子。】
“晚上再算。”他低聲道。
姜怡瞪他：“今日不許犯第三條。”
“遵命。”
禮部正堂己坐滿旁聽女官。主審三人中，掌儀司由年長掌儀使主持，御史臺派來素以刻板聞名的葉御史，禮部主審卻不是最初遞駁文的侍郎。
皇帝昨夜下了內批，指定禮部尚書田嵩親自主持。
田嵩年近六十，在朝二十餘年，從不與大長公主公開衝突，也從不支援女官擴權。他先宣讀駁文，再看姜怡：“姜女史主動請考，可知若考績不合，免的不是取試主理，是你現任官職。”
“知道。”
“若合格，也只證明你勝任掌儀女史，不等於禮部同意你主持取試。”
“知道。”
“那為何還來？”
姜怡把卷宗目錄放上案：“因為駁文先質疑我不配任現職。先答完這一問，才輪到下一問。”
田嵩沒有表情，讓人開卷。
第一份被抽出的並非她的功績，而是一封匿名陳詞。陳詞說她成婚後多次乘坐皇城司車駕出入官署，己將公器用於私事；又說承露別院有掌儀司女官來往，疑似提前拉攏取試支持者。
姜怡請書吏把陳詞張貼到旁聽席前。
“皇城司車駕共有三次。”她道，“一次奉旨入廢東宮，一次移交合心印，一次送遇襲證人。三次均有三方行程冊。若其中哪一次是私事，請指出。”
田嵩問：“你與皇城司使同乘，難道不是因夫妻便利？”
“同案官員同車可以節省護衛與封路人手。若主審認為夫妻必須另乘兩輛，臣願補交多用的車馬，但請禮部先把‘避嫌須加倍耗費公帑’寫入條例。”
旁聽女官中有人低下頭，肩膀輕輕動了一下。
“女官來承露別院呢？”
“共七人。兩人送公文，三人核驗婚儀舊檔，一人是周雁回，受三方限制協查；還有一人來問我，女子成婚後是否只能離署。”
“你如何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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