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女史拿著。”
“你受傷沒有？”
姜怡險些被他氣笑：“挨刀的是你。”
“所以我才問你。”
她抓過他的手，讓他自己壓住傷口，又扯下披風內側乾淨的繫帶加壓固定。沈瀾亭想說不必這麼緊，抬眼看見她的表情，把話嚥了回去。
【再敢說不疼，我就當眾扒開衣服檢查。】
【反正己經親過了，看一眼腰怎麼了。】
【不對，親過也不能隨便看。先問。】
沈瀾亭靠在鍾柱上，耳根在失血的蒼白裡慢慢紅了：“可以檢查。”
姜怡手上力道差點一偏：“閉嘴。”
周圍全是人。
掌儀司女官很有規矩地集體轉開臉，程謹言年紀大了，規矩少，首接笑出了聲。許紉秋看了他們一眼，冷硬的神情竟也鬆動片刻。
“先去醫館。”姜怡道。
“證物未點。”
“我點，你去。”
“我留下兩名——”
“沈大人，”她壓低聲音，“共同決策不等於你流著血提十條，我只能從裡面選一條。現在我負責現場，秦照負責押人，你負責活著回家。”
沈瀾亭看她一息：“好。”
他終於由兩名皇城司衛扶下樓。走到一半，又回頭：“姜怡。”
“我沒有受傷。”
“我知道。”他說，“別離鍾梁太近，上面可能還有機關。”
姜怡擺手讓他快走，心口那根繃緊的弦卻稍稍鬆了一點。
現場清點到子時。
掌儀司十二名女官、三名巡差、街邊六戶人家分別留下證言。鐘聲響起前後各自看見什麼，全部分開詢問，避免彼此補全。有人只看見黑影，有人認出快靴，有人記得西窗繩索早在黃昏便掛著。零碎證詞互相疊合，終於確認埋伏至少準備了半日。
鐘樓守鑰人卻在午後收到一張掌儀司修鍾令，按令開啟側門和西窗。修鍾令上的署押，正是從姜怡舊內考卷裡抄走的筆跡。
對方不只用她的答案害她，還用她的名字開了殺人的門。
姜怡親手在偽令旁寫下“非本人所籤”，沒有因憤怒碰亂封口。越有人想借她的手，她越要讓自己的每一筆都留下來處。
活口身上沒有身份牌，指縫有禁軍演武場特用的白砂，右肩留著常年背制式弓弩的壓痕。他使用的刀更首接：刀身編號雖被磨去，護手內側仍刻著兵器監本月才啟用的第七爐火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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