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中急召寫著“即刻入見”，卻沒寫受傷的人該怎樣即刻。
沈瀾亭不能騎馬，醫館只好找來一輛最穩的平軸車。姜怡在車內鋪了三層軟墊，顧蘅又加兩層，沈硯青趁人不注意塞了一個圓枕。等沈瀾亭坐進去，幾乎陷在墊子中間，只露出一張仍然冷靜的臉。
“皇城司使這樣入宮，威嚴何在？”他問。
姜怡把圓枕塞到他腰後：“威嚴若能止血，可以少鋪一層。”
顧蘅在車外道：“不夠便再加。”
沈瀾亭不問了。
他原想讓姜怡留在醫館。話到嘴邊，想起鐘樓前剛答應遇到需要共同承擔的事要說，便改成：“你要同行嗎？”
“到宮門。”
“可能等很久。”
“我帶公文。”
“好。”
不是他安排她留下，也不是她必須闖進含元殿陪審。一句詢問，一句選擇，便決定了這段路如何走。
平軸車到宮門時，含元殿內侍己經等得不耐。他見姜怡也下車，先說皇帝只召沈大人。
“我知道。”姜怡道，“我送傷員，不闖殿。”
“宮裡有醫官。”
“那便請醫官來接。”
內侍看向沈瀾亭，像等他管束妻子。
沈瀾亭扶著車門站穩：“請醫官。”
最後真有兩名醫官抬著軟轎來接。姜怡檢查轎中沒有硬木突起，又把止痛藥交給隨行小內侍，才停在宮門外的值房。
【他若敢在皇帝面前逞強說沒傷，我回家就收走他的刀。】
【還有腰帶。】
【腰帶為什麼要收？算了，先收。】
沈瀾亭走出三步前回頭看她一眼：“不會逞強。”
值房門口的內侍一臉茫然。
臨進宮門，姜怡又把一張摺好的紙塞給他。
紙上不是應對皇帝的話，是三條迴避意見：不獨自確認父親口供，不獨自拆驗沈傢俬物，不以夫妻共管證據換取免罪。最下方另留了一大片空白，寫著“殿中新增事項，回來補全”。
“你不教我怎樣答？”他問。
“我又沒聽見皇帝要問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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