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與被查者有父子關係，依本朝鞫獄迴避令，不宜獨立定案。”
“皇城司辦的不是普通案。”
“詔令寫的是立案徹查。既是案，便應有能複核的程式。”
殿中靜了下來。
端王撥了撥茶蓋：“皇兄若怕外人洩密，臣可作宗室旁證。”
“端王新領城防營，也是鐘樓刀械來源之一。”沈瀾亭道，“殿下同樣應當迴避。”
端王笑意不減：“沈大人受傷，嘴倒更利了。”
“謝殿下關心。”
皇帝盯著他：“若朕不準增人呢？”
“臣領查證之命，不獨簽定罪結論。七日後將事實、爭議與臣的迴避申請一併上奏。”
這不是抗旨，卻把皇帝想要的私人抉擇重新推回公開案卷。
皇帝忽然問：“姜怡教你的？”
“不是。”
“你們夫妻如今什麼都說？”
“與雙方有關的事會說。”
“她可曾勸你認一個更高的身份？”
試探來得極快。
沈瀾亭沒有否認身世疑雲，也沒有順著回答：“臣尚無足夠證據認定身份。姜怡勸臣先查事實。”
“若證據足夠呢？”
“到時再共同決定公開範圍。”
皇帝手指在御案上停住：“共同決定？”
“她要承擔後果。”
“皇室血統何時輪到妻子決定？”
“血統由事實決定。是否讓她與臣一同走入危險，應當問她。”
皇帝沒有發怒，只讓內侍給他賜座。遲來的座位像一種提醒：只要沈瀾亭願意照皇帝的方式答，他可以得到更多；不願意，連傷口都要站著流血。
沈瀾亭坐下前仍請醫官記錄傷勢與入殿時辰。皇帝看見了，沒有阻止。
最終詔令未改，殿上口諭卻允許御史臺派員旁聽搜檢，不參與案情判斷。太常寺與宗正寺仍被擋在外面。
這不是他想要的三方共審，但至少多了一雙不屬於皇城司與沈家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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