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司搜檢開始前，沈家關起正堂門，開了一場只有六個人的家會。
沈崇嶽、顧蘅、沈瀾亭、姜怡、沈硯青，再加一個負責把茶喝完又續滿的老管家。老管家從沈瀾亭被抱進府那夜便在，顧蘅讓他留下，不是因為他知道血統，而是因為他知道這二十三年每一件舊物放在哪裡。
沈硯青看著滿桌證袋，先問：“我可以不知道嗎？”
沈瀾亭道：“可以。現在出去，之後只告訴你必須防範的風險。”
“那還是算了。”他坐得更首，“不知道最要緊的部分，我怕自己哪天被人套話，還以為對方在問兄長小時候尿床。”
正堂安靜了一息。
顧蘅看向長子：“他沒有尿過床。”
沈崇嶽道：“有一次。”
“那是藥灑了。”
老管家低頭喝茶，顯然知道真相，卻不準備站隊。
沈瀾亭按了按眉心：“先說舊案。”
姜怡把證據按獲得順序分成三列。
第一列只證明二十三年前東宮有一名男嬰出生：宗冊壓痕、冬七匣名籍副頁、接生輪值殘頁和兩半藥方的脈息記錄。
第二列證明那名男嬰被送往沈家：雪松散、朱錦襁褓、城門檔、賣炭車側門修繕賬、陸停雲值夜記錄和沈家接收時辰。
第三列指向沈瀾亭就是那名孩子：真實出生日期、右肩舊燙痕、程謹言的陳述、顧蘅儲存的藥布與襁褓缺口。
“三列相互支援，可信度己經很高。”姜怡道，“但出生正冊和刻有乳名、生母私押的金足環仍缺。它們關係到那名男嬰是否被正式記作廢太子之子。鄭醫女可能帶著正冊，五日前失蹤。”
沈硯青聽了很久：“所以兄長可能是前廢太子的兒子。”
“極可能。”
“不是己經確認？”
“沒有。”沈瀾亭道，“今日在家裡可以說可能，出了這扇門，只說證據查到哪一步。”
沈硯青點頭，又問：“若確認了，你還是我兄長嗎？”
“你若不想——”
“我沒說不想。”他立刻打斷，“我只是問，宗譜會不會把我變成兄長？”
顧蘅抬手在次子後腦拍了一下：“想得倒美。”
緊繃的氣氛被這一巴掌拍出一道縫。
沈崇嶽卻沒有笑。他把那十七封未寄信放到桌上：“這些信原本想寫給陸停雲。”
“您不是不知道收信人？”沈瀾亭問。
“搜檢時有外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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