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瀾亭道：“我答應。”
姜怡也說：“我答應。”
顧蘅眼中終於泛起一點紅。她很快低頭整理藥布，像只是看久了舊紙眼痠。
“還有我。”沈硯青道，“雖然好像沒人問我。”
沈瀾亭看向他：“會問。”
“那我先答應。省得你以後說時間不夠，替我選。”
這句話像一根細針，碰到沈瀾亭最不願承認的地方。他沒有反駁：“好。”
家會的第二件事，是決定證物如何保管。
原件不能全留在公府。沈崇嶽提議放入軍中密庫，被姜怡否決；那隻會讓舊案與兵權綁得更緊。顧蘅提議交給大長公主，半張藥方上的“不交含章手”又構成風險。皇城司密庫由皇帝控制，同樣不能獨放。
最終分成西份。
東宮出生類原件由太常寺、掌儀司雙封；護送路線類由御史臺留目錄、皇城司保原物；沈家接收類留在公府，由顧蘅與老管家共鑰；血統指向類只存拓本，原件拆散保管，任何一方都無法獨自拼成完整結論。
“這是不是叫誰都不信？”沈硯青問。
“叫誰都不用承擔被逼交出全部證據的風險。”姜怡道。
“包括我們自己？”
“尤其包括我們自己。”
老管家終於放下茶盞：“長公子剛來時，夫人也把知道內情的人分在西處。有人以為是在防內鬼，其實是讓每個人只守一小段，不必為整件事送命。”
顧蘅怔住：“我當時沒想這麼周全。”
“夫人當時說的是，人多嘴雜，別都杵在屋裡礙事。”
沈硯青很不給面子地笑了。
顧蘅也笑了一下：“結果一樣便成。”
分配完證物，姜怡又讓每個人寫一份“最不能接受的後果”。
沈崇嶽寫：家人因我舊日選擇受刑。
顧蘅寫：任何人替瀾亭認祖歸宗。
沈硯青寫了兩行：其一，兄長自己去送死；其二，母親不許我知道實情還嫌我嘴多。
顧蘅看完想再拍他，他護住後腦：“家會允許說實話。”
沈瀾亭寫：為了保全一人，擅自犧牲另一人。
姜怡最後落筆：把愛寫成控制，把沉默寫成成全。
五張紙不作誓書，只放進家中共管匣。以後每當有人說“這是為你好”，先取出來看一遍，確認所謂好是不是正踩著另一人的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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