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互相說過喜歡便一起鑽下水道，大約不是尋常新婚夫妻會有的安排。
姜怡站在城南木器鋪的地窖口，看著腳下只容一人彎腰透過的廢水溝，認真想了一遍沈瀾亭的傷。
“你留在上面。”
“方才說好一起。”
“一起查，不等於一起鑽。”
“地圖在我手裡。”
“可以給我。”
“機關圖在我腦子裡。”
“可以畫出來。”
沈瀾亭扶著地窖木梯，神色平靜：“程先生說舊道有三種鎖。第一種認醫牌，第二種認開啟順序，第三種只認踩上去的人夠不夠輕。你需要我說明前兩種，也需要我別去踩第三種。”
姜怡看了他一會兒：“醫官說不能彎腰久行。”
“所以備了這個。”
秦照從後面抬出一塊帶矮輪的木板。板上鋪著薄墊，前端繫繩，像一張專為地溝做的小床。
“誰想的？”姜怡問。
沈瀾亭道：“硯青。”
“他還說什麼？”
秦照如實轉述：“二公子說，兄長若非要下去，至少躺著被拖，比彎腰逞強體面。”
沈瀾亭看了一眼那塊矮輪板。
姜怡走過去按了按墊子：“挺軟。”
“我可以自己走。”
“不可以。”
“剛才還說不能替人決定。”
“醫官己經替你的傷決定了。”她指向木板，“沈大人，選躺著，或者留在上面。”
最後，皇城司使躺上了弟弟做的小車。
他在前方以燈照圖，姜怡在旁邊彎腰跟行，秦照負責拖繩。程謹言本想親自進道，被夫妻二人一起攔在木器鋪。老人氣得拿柺杖敲地，許紉秋只說了一句“你進去便正中對方下懷”，他便坐下不動了。
他們帶的是照原尺寸鑄成的仿醫牌。門牌內側有三道高低不一的齒，除了開門，也是舊醫署確認藥庫門號的量尺。真牌己被盜，仿品只能探槽，不能完全壓動機簧。
廢水溝前二十丈滿是陳泥，過了第一處轉彎，地面忽然乾淨。
不是無人經過的乾淨，是車輪反覆碾過後把舊泥推向兩側。兩道輪痕寬一尺七寸，與宮作庫重車相合；輪間還散著新鮮燈油滴、木屑和幾粒曬乾的藥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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