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只知道有人。”姜怡把耳朵貼近鐵門。
門後沒有腳步，只有水聲。很快，一塊極薄的木片被水從縫裡衝出，木片上用針扎著三個孔，間隔一長兩短。
許紉秋看見拓樣時曾告訴她，鄭醫女不會武，遇險便以脈息記號傳信。一長兩短不是求救，是“有毒”。
“水裡有東西。”姜怡道。
太醫署隨行藥官取樣，以銀針和活草葉試過。水無致命毒，混的是強效麻藥。皮膚碰到不會立刻昏迷，長時間浸溼鞋襪後，雙腿會逐漸失去知覺。
他們全部換上塗蠟高靴，又用沙袋在門外築起導流槽。姜怡按住機簧，秦照以鐵鉤從側面拉門。積水湧出時，沒有人站在正前方。
水退後，門內空無一人。
地上放著程謹言被盜的真醫牌，旁邊是一隻被割開的藥箱。藥材還在，鄭醫女的衣物也在，唯獨少了一隻用來聽聲辨位的小銅鈴。
沈瀾亭拾起門牌前先驗過細線。牌下壓著一張紙，紙上寫：舊人既不來，便由新人來認。
“衝誰？”秦照問。
“衝我。”沈瀾亭道。
“也可能衝我。”姜怡把紙翻過來。背面畫著一隻合心印，印旁標出三步距離，“對方知道讀心邊界。”
舊道里的涼意像忽然重了一層。
知道三步的人極少。姜怡、沈瀾亭、兩家首系親屬、程謹言、許紉秋、周雁回，以及皇帝與大長公主可能從觀察中猜到。無論是哪一處洩露，都比醫牌被盜更危險。
“從現在起不按圖走。”姜怡把舊水道圖折起，“查車痕、藥籽和水流，不跟朱線。”
沈瀾亭點頭：“聽你的。”
“不是聽我的。你還有別的意見嗎？”
“有。”
“什麼？”
“你離我太遠。”
姜怡這才發現，為檢視鐵門，她己走到木板車五步之外。
“不是應該離遠些，免得對方利用讀心？”
“危險時三步內更方便告訴我你看見什麼。”
“用嘴也能說。”
“那便用嘴說。”他看著她，“只是想讓你近一點。”
明明是查案，姜怡心口仍被這句輕輕撞了一下。
【剛表白的夫君會主動要人陪了。】
【若不是他躺在木板上，我還以為這是在撒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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