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子左端掛空，右端壓著一枚普通銅砝碼，看不見金足環。第三問寫著：若身份與養育相沖，先認何者？
這不像考試，更像二十三年前有人故意留下的問題。
姜怡把腰牌壓進題後。暗釦彈開，盒底卻仍不開。
“要回答。”許紉秋道，“當年殿下設計三問衡，答錯不是說錯話，是砝碼放錯位置。”
盒旁共有“血”“養”“心”三格。題問身份與養育相沖，若選血，左側下沉；選養，右側下沉；只有把銅砝碼放在“心”格，兩端才重新平衡。
姜怡沒有替沈瀾亭放。
她把砝碼遞給他：“你的題。”
“這題是誰出的？”
“可能是大長公主，也可能是藏盒的人改過。”
“無論放哪裡，都只是開盒機關，不是替我決定身份。”
“對。”
沈瀾亭把砝碼放入“心”格。
衡木水平，盒底無聲滑開。
裡面躺著一枚小得令人意外的金環，旁邊卷著半掌寬的正冊夾頁。金環上纏著褪色紅線，內側刻著兩個小字：阿寧。
字旁一邊是廢太子尚未冊立時的雙龍銜日私印，一邊是一枚海棠形女押。夾頁上寫得更清楚：承和元年九月十三亥正，廢太子妃裴氏誕男，乳名阿寧，足環雙押，待滿月錄宗籍。
下方有程謹言、鄭醫女與許紉秋三人的簽押。
滿月前，廢太子案發。宗籍沒來得及正式補錄，夾頁卻證明東宮承認這個孩子是廢太子嫡子，而且是唯一有記錄存活的男嗣。
姜怡沒有立即把足環交給沈瀾亭。
她先讓守庫女官確認物品從何處取出，讓御史記錄封條異常和開盒全過程，再把三位舊證人分別請入辨認。
程謹言認出紅線打結時多留的一寸線尾。
許紉秋認出金環接縫是自己用宮作冷焊法合上。
鄭醫女則指出夾頁上“亥”字少了一點，因為她當夜手抖，墨落在袖上。
三人均未先看對方證言，細節卻能互相核驗。
最後再驗金質、墨齡、紙張與私押。初檢全部符合承和年間，仍需三日完成深驗。
證物登記結束，姜怡才用軟布托起足環，走到沈瀾亭面前。
“夫君的。”她說。
沈瀾亭看著那枚小金環，沒有伸手。
它太小了。二十三年前套在嬰兒腳踝上，尚有一點餘地；如今放在他掌中，只能圈住兩根指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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