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官學署共有三百一十七件廢考具。
宮作庫地下卸貨臺堆了八十六件，學署舊庫留著一百西十二件，剩下八十九件在半個月前以“朽壞防火”為名運出城焚燬。
衡木盒可能在任何一處。
姜怡回到地面時，天己經泛白。她沒有先衝去舊庫，把鄭醫女、程謹言和許紉秋分開，請三人分別寫下對衡木盒的記憶。
程謹言只記得足環裝入一隻狹長木盒，盒蓋有六道橫槽。
許紉秋記得自己做過雙層盒底，暗釦藏在第三道題後。
鄭醫女則寫：盒底左輕右重，投入真足環後，兩端才會平衡。
三份說法互不相同，又能拼成同一件物品。
“為何不讓他們坐在一起說？”沈硯青抱著一摞廢考具目錄，困得眼睛快睜不開。
“坐在一起，容易把別人的記憶當成自己的。”姜怡道，“隔了二十三年，記錯並不等於撒謊。”
“那我昨夜記得兄長舉了兩次盾，可能也是記錯？”
沈瀾亭正由醫官換藥，聞言抬眼：“只有一次。”
“一次舉得久，看著像兩次。”
顧蘅把次子懷中的目錄接走：“你若不睡，等會兒看一隻盒子也能看成兩隻。”
沈硯青被趕到外間補覺，臨走還不忘提醒嫂嫂，找到足環先別往兄長腳上套，二十三歲的人肯定戴不進去。
姜怡原本沒想過這一層，被他說得低頭看了看沈瀾亭的腳。
【當然戴不進去。】
【那麼小的足環，大概只能套在夫君手指上。】
【若能套在無名指——哪根算無名指？】
沈瀾亭把換下的外袍重新穿好：“找盒子。”
耳根卻己經紅了。
第一處查學署舊庫。
姜怡持大長公主給的銅鑰匙、掌儀女史腰牌與三方查驗證明進門，沒有因時間緊便省掉登記。昨日才發生假禮部主事持真牌借卷，今日守庫女官己依新規向掌儀司即時複核身份。
“姜女史本人也要複核？”秦照問。
守庫女官有些不安：“新規說任何外署取物都要。”
“應當。”姜怡把魚符也交給她，“規則若只防別人，不防制定的人，很快便會變成門面。”
複核回函到後，舊庫才開。
一百西十二件考具按年份排放，其中承和舊物只有九件。六道橫槽的衡木盒不在架上，目錄卻留著它的名字：承和三問衡，昭寧殿下判廢，永不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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