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公平。”
顧蘅繼續講下去。為了讓生辰合上，他們把沈瀾亭記成她早產後養活的孩子；為了瞞過來查的宮人，她讓乳母把親生孩子留下的舊衣與新襁褓混在一處。陸停雲離開前說原路線洩露，不許聯絡大長公主，也不許尋找他的屍身。
“我從沒有把你當作補來的那個。”她說，“死去的孩子是死去的孩子，你是你。最初抱你可能出於救命，後來每一日留下你，都是我自己願意。”
沈瀾亭起身。
肋側傷口讓他動作慢，顧蘅下意識要扶，他卻在她面前端正跪下，行了一個兒子對母親的禮。
“血統確認以前，您是母親。”他說，“確認以後，也還是。”
顧蘅眼淚終於落下來，伸手把他拉起：“我養你二十三年，不是為了等你跪這一回。”
“那等什麼？”
“等你傷好，別再躺那塊丟人的木板。”
正堂裡有人笑了。
姜怡也笑，眼睛卻發熱。
沈崇嶽站在一旁，像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等同樣一禮。沈瀾亭轉向他：“父親。”
鎮國公應得很快：“不必跪。你傷在左邊，起落費勁。”
“您只擔心這個？”
“還擔心你怪我。”
“會怪。”沈瀾亭道，“怪您少說許多真話，也會繼續認您。”
沈崇嶽點頭：“應當。”
父子沒有擁抱。鎮國公只把手放在長子肩上，避開傷處，重重按了一下。這己經是他能在眾人面前做出的最明顯動作。
輪到沈硯青，他主動站到兄長面前：“我不用你重新認。方才家會己經認過。”
“嗯。”
“若宗正寺改譜，我還是弟弟？”
“是。”
“爵位呢？”
“你想要？”
“不想。”沈硯青很認真，“只是先說清楚，免得你以為我想要，偷偷把爵位留給我。我也不許你為了保我便亂認罪。”
“記住了。”
“還有，你若將來真當了什麼了不起的人，不許讓我每日早起上朝。”
顧蘅抬手要拍，他立刻躲到姜怡身後：“我只是提前談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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