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議開始前，西十二名官員的案頭各多了一本薄冊。
冊子沒有寫“廢太子遺孤”，也沒有沈瀾亭的出生時辰。封面只有八個字：承和舊檔封存交接目錄。
內頁逐項列著檔名、原保管處、最近一次查驗時間、封存箱號、經手人和現存副本官署。敏感內容全以密號代替，例如裴氏血頁只寫“產後手書一頁”，金足環只寫“東宮嬰孩物證一件”。看冊的人無法拼出沈瀾亭是誰，卻能看見這些東西昨日還在何處，今晨被誰取走。
姜怡站在殿外候召，指尖不自覺校正袖口。
沈瀾亭從文武班列另一側經過，離她恰好三步多一點。他停了停，向內挪半步。
【西十二本都發到了。】
【左相拿到第五號，宗正卿第七號，端王的是第三十一號。】
【夫君那本在第十二號案上，他看見了嗎？】
“看見了。”沈瀾亭低聲道。
姜怡抬眼：“我沒問。”
“你數到我了。”
“站回去，朝議前不許偷聽。”
“我只是路過。”
“路過為何恰好停在三步內？”
“地磚平。”
姜怡看向他腳下。含元殿外每塊地磚都一樣平。
【昨夜還說每條約法都記得。】
【第一條就是不能拿心聲當問話。】
沈瀾亭耳後發紅，終於回到宗室班列。
鼓聲響起，百官入殿。
皇帝落座後，先看見的不是姜怡，而是西十二本己經翻開的目錄。左相正在核對太常寺祭告冊，宗正卿盯著支譜箱號，御史臺幾名官員則在交換各自的副本編號。
皇帝的目光沉了下去：“誰准許在朝議前散發密審文書？”
內侍宣姜怡入殿。
她走到階下行禮：“臣奉昨夜口諭，今日交代己經散出的副本目錄。西十二冊內容相同，均不含證人住址、血統細節與未核指控。”
“朕命你交給御前。”
“昨夜口諭只說‘明日朝議前，交代己經散出的副本目錄’，未指定只呈御前。臣恐一人口述有漏，故請與議官員共同核對。”
“巧言。”
“若陛下認為臣誤解，請降明旨收回。西十二冊都有編號，能一本不少地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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