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房裡的香只剩一半。
沈瀾亭把奏匣放到案上，開啟。
身份目錄、自請停職、受管條件整齊排著。姜怡逐頁看完，沒有因時間緊便只挑最刺眼的一句。
“七日複核之後呢？”她問。
“若無罪證，恢復自由。”
“文書寫的是‘可議恢復’。”
沈瀾亭順著她手指看去。那西個字確實留了口子。
“家屬探視寫‘視情准許’，不是必須。”姜怡翻到下一頁，“沈硯青移出詔獄寫在你交印之後。若你先交，皇帝只讓他換一間牢，也算移出。”
“我會當面要求改。”
“若他不改？”
“我不籤。”
“你昨夜為什麼不讓我一起看？”
沈瀾亭無法再用來不及解釋。三份文書寫了近兩個時辰，足夠敲開一扇門，也足夠在甜湯送來時說一句實話。
“因為我怕你讓我等。”
“我確實會。”
“硯青在等不起的地方。”
姜怡壓住心口那陣銳痛：“夫君，你又替我選了一次。”
“我只決定自己受管。”
“你的身體與自由，最終當然由你決定。”姜怡道，“共同決策不是讓全家投票決定你能不能進宮，也不是我拿妻子身份否決你。它要求的是：你不能替我承諾會沉默等候，不能替父母承諾交出另一個兒子，也不能替皇城司承諾突然失去主事人仍無代價。”
“若我把這些後果都寫清，最後仍決定去？”
“我可以反對，也可能選擇陪你到門口；你仍能去。但那是所有人真實說過意見後的個人決定，不是你先把路走完，再回來要求我們把痛苦叫成理解。”
“所以你不是要拿走我的決定權。”
“我若拿走，與恩師想讓我控制丈夫有什麼區別？”
這句話讓沈瀾亭徹底安靜下來。
大長公主給姜怡的期待，是讓她成為握韁繩的人。端王給他的條件，是先放棄未來選擇。皇帝給的口信，則要他一個人走進沒有記錄的殿。三方看似不同，都希望把複雜的人壓成一個更方便控制的答案。
夫妻若以共同為名讓另一方失去個人選擇，同樣會走回那條路。
“我明白了。”沈瀾亭道，“我可以決定是否受管，你們決定是否接受未被告知的連帶後果。我們把兩邊都寫在一頁上。”
“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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