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嗎？”
“沒有。”
“開門。”
沈瀾亭起身，手停在門閂上。門內到門外不到一步，只要開啟，他立刻會進入三步，聽見她未說出口的部分。
“文書太亂，怕吵你。”他說。
“我只問一句。明早白板前見嗎？”
“見。”
“幾點？”
“卯初。”
門外靜了一會兒。
【卯初。】
【可丑時到寅時是空的。】
【他隔著門也聽得見，只要沒超過三步。】
沈瀾亭往後退了一步。
聲音立即斷了。
他站在三步以外，第一次主動用距離把姜怡的心聲截掉。不是因為她需要私密，也不是因為自己被大膽念頭逗得無處可躲，而是因為他不願再聽見那個問題。
門外的姜怡似乎察覺了。她不再在心裡說，首接開口：“沈瀾亭，你退了嗎？”
“沒有。”
謊話出口得很輕。
“那你告訴我，我現在在想什麼。”
他無法回答。
姜怡也沒逼。她只說：“好，明早見。”
腳步聲漸漸遠去。
其實她來敲門前，還讓春桃送過一碗甜湯。托盤從門縫推進來時，姜怡站在兩步半外，故意在心裡說：【喝完回來睡，我不問到你願意說為止。】
沈瀾亭聽見了。
他端起碗，卻向書案後退，首到那句溫和的邀請被距離截斷。甜湯仍是熱的，他喝在口中卻幾乎嘗不出甜。她沒有逼他交計劃，連等待都給了；他用這份寬容替自己的離開爭取空隙。
後來他把空碗放到門邊，寫了一張“喝完了”。沒寫“回來”。
姜怡取碗時也沒再敲。門檻內外的三步第一次顯得這樣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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