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蘅鬆開小兒子，轉手在長子肩上拍了一下：“這一掌替全家。”
沈瀾亭站著受了。
一家人在獄門外笑了一瞬，笑意卻沒把案子的另一半抹去。
會審只能證明沈硯青無罪。蔡茂仍不見蹤影，舊牌與外庫物料都能被解釋為失蹤賬房盜用，唐七娘又撤回了首接指認。端王府承擔管理疏漏與未及時報失的責任，罰外庫停用三十日、接受宗正寺查賬，卻沒有一份證據能證明沈延恪親口下令栽贓。
端王切斷了外圍。
他仍付出了一些代價。宗正寺封了端王府外庫三十日，七名賬房全部停職受查，王府未來一年不得獨立承包宮中銅作與封蠟。兩枚舊含元腰牌、冬十二匣銅角與蔡茂票號進入同一追查案，今後任何一件再出現，端王都無法繼續說彼此無關。
可這些代價傷的是外圍效率，不是他的王爵、儲位資格或宗室支援。他把能犧牲的手腳切掉，身體仍完整站在朝堂上。對一個準備爭儲的人而言，這次失敗疼，卻遠未致命。
他甚至在釋放令上投了贊成票，理由是“不可使無辜宗親代人受過”。朝臣若只看最後一步，還會覺得他公允。
散庭後，沈延恪在大理寺長廊攔住夫妻。
“恭喜二公子脫罪。”
姜怡道：“王爺的蔡賬房何時交出來？”
“本王也在找。”
“昨夜還說知道下落。”
“長史傳話有誤。王府只知道他可能藏在西郊，派去的人撲空。”
“用一個不存在的下落換夫君永不承宗廟，也是傳話有誤？”
端王笑了笑：“盟書禁止私藏原件，沒有禁止猜測逃人位置。”
“那我們會把王府兩次錯誤猜測也記入附約履行錄。”
“隨你。”
沈瀾亭道：“王爺為何幫唐七娘家裡拿五十兩？”
“沒有證據說錢來自本王。蔡茂盜用舊票，正是本王要追他的理由。”
每一道都切得乾淨。
端王走近一步，壓低聲音：“沈使君，你今日寧願擴大身份知情範圍也不與本王簽約，己經回答了一個更重要的問題。”
“什麼？”
“你不會甘願永遠做鎮國公世子。”
“我只是不肯把未來賣給你。”
“對儲位爭奪而言，兩句話沒有區別。”
“王爺把所有不受控制的人都當敵人，早晚會發現敵人太多。”
“皇位本來只容一個人。”沈延恪看向姜怡，“大長公主教你控制丈夫，你卻勸他保留選擇。等他真有機會坐上去，你會後悔今日沒替他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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