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長公主府的門在亥初二刻開啟。
沈瀾亭把姜怡送到石階下便停住。昭寧府長史看了他一眼，顯然沒料到皇城司使真肯只送到門外。
“沈使君不入府飲茶？”
“殿下只召姜女史。”
“夜深風冷，或許要談許久。”
“我帶了披風。”
姜怡回頭，看見他手裡除了披風，還有暖爐、熱茶和一隻食盒。
“你是來送我，還是來門外擺攤？”
“承露別院的點心沒吃。”
【方才見了血鐲，誰吃得下。】
【不過他拿的是桂花乳酥。】
沈瀾亭走近一步，把食盒遞給她：“想吃再吃。”
聲音落進三步，他耳後略紅，卻沒借機問她進去會說什麼。
姜怡接過食盒：“若超過兩刻鐘，府裡會派人遞一次平安籤。沒有籤，你按備案找羅御史。”
“好。”
“不要翻牆。”
“好。”
“也不要因為聞到冷梅香便抓人。”
沈瀾亭頓了一下：“我在你心裡到底多不講程式？”
“昨夜以前，大約有一堵宮牆那麼多。”
長史把臉轉向一邊，假裝沒聽見。
沈瀾亭低聲道：“回來再算。”
姜怡轉身進門。走出三步前，她心裡那句【等我】剛成形，便聽見他答：“等。”
昭寧府沒有點正殿的大燈，只在西暖閣留了兩列宮燈。桑青守在廊下，右腕遮痕布帶己經取下，舊燙傷在燈下清晰可見。
“羅御史問過以後，殿下讓我不要再遮。”她道，“免得你們總猜。”
“傷是護嬰那夜留下的？”
“燈油潑到。程謹言可以作證。”
“未來裡那隻手也有燙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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