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想讓他爭？”
“我想讓他活。到了那一步，皇位可能是唯一不必仰人鼻息的活法。”
“然後呢？”
“然後你牽住他。”
姜怡沒有裝作聽不懂：“怎麼牽？”
“讓他登位，讓他保留女官總署、公開考績與宗室證據複核；讓他的人事、詔令和兵權不能只聽一群男人在朝堂上爭。你掌內製與禮法，我掌舊府、女官與宗室網路。新帝可以坐在最高處，但每一道會傷到我們的命令，都須經過你。”
“恩師要我控制自己的丈夫，為您所用。”
“是。”
沈含章答得沒有半點迂迴。
她甚至把“控制”拆成了三件具體的事。若沈瀾亭因舊案怒而調兵，姜怡須先扣住皇城司與鎮國公府之間的副押；若他登基後清算昭寧舊屬，姜怡須以掌禮令封駁；若朝臣以皇嗣逼他廣納後宮，姜怡既要守住夫妻約定，也要讓女官總署拒絕把女子當作平衡宗室的禮物。
第三件聽來像保護他們，前兩件卻要求姜怡在判斷尚未核清時先站到沈含章一邊。
“若夫君調兵是為了阻止端王殺人呢？”
“先扣，再核。”
“若清查出的舊屬確實參與栽贓？”
“交我處置，不讓新帝借一案拆盡整張網。”
“若您與他意見相反，而我認為他對？”
“你可以來勸我。”
“還是由您作最後決定。”
“在新秩序穩固前，是。”
姜怡終於完全看清這份安排：她會獲得真實而巨大的權力，卻先要承認沈含章才是權力的來源與最終裁判。恩師不是要一個在床邊撒嬌的妻子，而是要一位有能力、有官印、也被舊恩與共同理想牢牢連住的執韁者。
“我不是要你在枕邊哄他蓋一枚印。”她繼續道，“我要你有官署、有名冊、有獨立財權和封駁權。妻子的眼淚會幹，制度留下的手才能真正握住韁繩。”
“若他不同意？”
“你有辦法讓他同意。他能聽見你的心，你又知道他最怕失去誰。”
姜怡的手指壓住卷邊：“您把讀心當成了可用的弱點。”
“我把它當成既成事實。若今日能聽見帝心的人是端王，他不會因為高尚而不用。”
“我不是端王。”
“所以我選擇你。”
沈含章起身，親手給她添了一盞熱茶。茶溫正好，是姜怡十五歲熬夜背律時最常喝的梅子飲，沒有苦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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