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十三年,暮春,佟府。
黑壓壓的雲層還沉在庭院上空,伴著時不時作響的雷聲,只見院中青石板路也溼漉漉。
屋前幾株西府海棠被打蔫,粉白花瓣沾著水珠,風一吹,便簌簌飄落。
佟佳清月生的一副絕佳骨相,自帶一股書香世家教養出的端莊氣度。
她肌膚似瓷白,襯得眉眼愈發清雋,兩眉微蹙,眼目沉靜如浸在寒潭裡的清月。
不笑時自帶一種疏離氣質,笑時又顯得溫柔可親。
鬢髮烏黑如瀑挽成旗髻,僅用一支白玉簪子固定。
身著一身月白暗繡折枝蘭紋旗裝,斜襟處綴著三顆圓潤的珍珠。
她站立在書案前,左手輕撫宣紙,右手執筆,腕間皓白如玉,筆尖在紙上緩緩遊走。
寫的行書筆走龍蛇,紙上寫的正是李清照的《漁家傲》裡的“九萬里風鵬正舉”。
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接連不斷的“小姐,小姐!”打破了小院的平靜。
緊接著房門就被撞得“吱呀”作響,打開了,一陣風灌進來。
佟佳清月趕緊伸手按住宣紙,辛辛苦苦寫的,可不能吹走弄髒了。
一抬頭,只見丫鬟司棋渾身溼透,髮髻散,亂慌慌忙忙地闖進來,聲音發抖的說道:“小姐!不好了!”
佟佳清月輕聲回覆:“怎麼的,天塌下來了”。
司棋趕緊走到佟佳清月側身來,低下頭,手輕掩側耳說起“坤寧宮哪位,薨了”
佟佳清月執筆的手猛地一頓,墨汁在宣紙上暈開一個小小的黑點。
她緩緩抬眸,眼底的沉靜瞬間被驚濤駭浪取代,那雙眼秋水般的眸子,此刻滿是不可置信。
她踉蹌地後退一把倒在身後的椅子上,反過身問到:“你再說一次,皇后娘娘怎麼了?”
“娘娘……娘娘難產昏迷不醒!”司棋輕聲回覆自家小姐:“幾個時辰不見轉機。
儘管太醫使盡渾身解數,仍沒有好轉,太醫束手無策。
宮中都掛白了。”
“哐當”一聲,佟佳·清月手邊的茶盞摔落在地,碎成幾片。
她努力扶住書案邊緣才穩住身形,指尖冰涼,連帶著聲音都發顫:“皇后娘娘……她怎麼會……前兩天還好好的一個人。
先前還聽父親說,皇后再得育健康的嫡子,陛下十分高興,當即取一個乳名叫保成。”
佟佳·清月這般激動,當然不止為了皇后,更是怕一系列反應牽扯自己。
庭院裡的風驟然變大,卷著海棠花瓣,吹進書房,將案上的宣紙吹的作響,筆架上的毛筆不停搖動。
遠處隱隱傳來沉悶的雷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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