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此刻不是氣憤自己的孫兒,而是氣憤自己的兒子,氣憤自己的丈夫。
“你也想學你父皇、學你祖父太宗皇帝當情種?”她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神滿是失望,怨恨。
氣憤著自己兒子,也氣憤著自己丈夫。
一旁伺候的宮女和太監們見狀,紛紛嚇得跪下,頭埋得低低的,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
熙隨即也跪下,堅定的抬起頭看著太皇太后,眼神中沒有絲毫退縮,只有一片赤誠:“孫兒不敢,皇祖母拿清月表妹壓我也沒用。”
他知道,皇祖母是為了他好,是為了大清的江山社稷好。
自己也會為大清好,為大局著想。可是對於一些事情,他有自己的堅持,他實在無法違背自己的內心。
太皇太后怒目而視,胸口劇烈起伏著:“你嘴上說著不敢,行為上卻什麼都敢做!”
她看著眼前這個自己一手撫養長大,又一手扶持登皇位的孫兒,心中又氣又急。氣他那麼沒有分寸,急他還沉溺於兒女情長。
她何嘗不知道赫舍里氏是個好姑娘,也知道康熙對她情深義重。
可作為大清的天子,不應該被兒女情長所牽絆,也不能被兒女情長所牽絆。
帝王的情,往往於己於人都是一把傷人利刃。
這時,也只有自幼相伴的蘇麻喇姑敢上前勸慰,她輕輕扶起康熙,語氣溫和:“陛下這是幹嘛?好好說著話,跪下做什麼?”
康熙順勢站起身,向太皇太后行大禮,深深叩首道:“孫兒多謝,皇祖母體諒。”
太皇太后看著他,眼中的怒火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疲憊和無奈。她擺了擺手:“罷了,你起來吧。”
在祖孫倆的刻意緩和下,祖孫倆又恢復了往日其樂融融的模樣。康熙特意留下來陪著太皇太后用膳。
餐桌上的餚饌豐盛而精緻,盡顯宮廷規制與滿洲、蒙古風味的交融。
正中一隻銀質大圓盤盛著烤全羊,皮色金黃,油光晶亮。
暖鍋置於鍋中央,鍋下放著炭火,鍋內酸菜白肉鍋咕嘟作響,白肉薄片與酸菜層層相疊,湯麵浮著枸杞與蔥段,熱氣氤氳 。
青玉碟碟上一碟鹿肉乾拌時蔬。
“皇祖母,著欽天監選個黃道吉日迎清月表妹進宮吧。”康熙張口道。
孝莊太皇太后對著他點了點頭:“放心,不會虧待那丫頭。鈕祜祿庶妃也進宮不短時間了吧。”話語中似有所指。
她知道,佟佳·清月是個溫柔善良、知書達理的姑娘,與從前的佟妃給人感覺相似。
若是能進宮陪伴玄燁,或許能讓玄燁早日走出喪妻之痛。
用完膳,康熙向太皇太后告辭離去。
看著他漸漸遠去的背影,太皇太后感慨道:“想不到赫舍里氏在他心中真的如此地位。”語氣中帶著一絲驚訝,還有一絲淡淡的悵惘。
蘇麻喇姑站在一旁,輕輕寬慰:“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陛下用情至深,最是情深意篤的時候喪妻,怎麼能不悲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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