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室透愣了一秒。耳根發熱,但他面上依舊淡定從容:“君度小姐很敬業啊,一點休息都不放過。”
綠川光下意識垂落長長的睫毛視線輕輕偏移,而隨後又順勢開口:“任務有變——”
之後又是連續三夜高強度的行動。
任務即將結束當晚,幾人攻入了最後一處據點,在內發現了十五名被拐兒童,他們個個蜷縮在集裝箱裡,眼睛空洞,恐懼,還帶著某種被反覆折磨後的麻木。
“這些小孩怎麼辦。”諸星大的聲音響起。在場幾人真正的身份都是紅方,可偏偏誰也不能先開口說救人,誰也不能露出一點破綻。
安室透沉默。他的手指攥緊手槍,指節泛白。但他面上還要表現的沒有半分憐憫似的漫不經心。
綠川光微微看向如月澪。
她沒有說話。但她掏出了一個沒有歸屬的手機按動了幾下:“三分鐘後,當地警方會收到匿名報警。我們還有五分鐘安全撤離。”
“你在——”安室透的聲音帶著些許冷硬還有一點不易察覺的不解。
“五分鐘不等人,”她收拾東西,聲音漫不經心,“抓緊動起來。”
三人撤離。
幾分鐘後,警笛聲撕裂了港口的寂靜。
——
任務收尾。三份報告依次提交給貝爾摩德,如月澪給予三人中肯且高度的認可。
如月澪將繼續留在西班牙完成偶像團體的專輯創作,而諸星大三人則需要按照組織要求陸續去往其他國家繼續執行考核任務,新的保鏢入住了小樓。
不用執行任務的日子就輕鬆了些許。如月澪有了一點自由時間。
她打算去附近一家被推薦過的唱片店看看。莉娜陪她走到店門口,被旁邊甜點店的櫥窗吸引住了——玻璃後面擺了一排碼成小塔的奶油泡芙,在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澪醬你先逛,我去看看點心!一會兒去唱片店找你。”莉娜揮了揮手跑過去了。如月澪笑了一下,轉身推門進了唱片店。
店裡不大,光線偏暗,空氣裡浮著一股舊紙張和塑膠封套混合的氣味。西面牆都塞滿了黑膠和CD,門口有一臺老舊的唱片機,唱針歪著搭在轉盤邊緣。她在靠裡的架子前停下來,低頭翻看一張黑膠唱片封套——是某支歐洲老樂隊的重製版,封面設計用的是暗色調的油畫風格。她正翻到封底去看曲目列表時,餘光感覺到旁邊有人走近。
那個人在她右側兩步的位置停下來,也在翻看同一排架子上的唱片。如月澪沒有立刻抬頭,只是繼續翻著手裡的封套。過了幾秒,那人開口了,聲音不高,語調像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這張專輯,你家裡以前也有一張。”
如月澪的手指停住了。她抬起頭。
佐藤茜站在她旁邊,穿一件淺灰色的風衣,齊耳短髮比一年前短了一些,面容清瘦,眼角己經增添了幾道淺淺的紋路。她手裡也拿著一張黑膠唱片封套,目光落在如月澪的臉上,表情很平靜,但眼底浮動著一些暖意,如同化不開的薄霧,安靜地凝視著她。如月澪看著她,喉嚨裡幾乎衝出來的念頭浮動了一下,又落了下去。她只是站在那裡,沒有說話,衝著她的茜阿姨露出了屬於歌星如月澪的溫柔微笑點了點頭。
佐藤茜看了如月澪幾秒,然後把手裡那張唱片放回原位,轉身往門口走了兩步。走到門口時她停了一下,側頭將如月澪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像是想要確認了什麼,而後輕輕點了一下頭,推門走出去了。門上掛著的風鈴發出鈴鐺碰撞的聲音細細碎碎。
如月澪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她手裡還握著那張黑膠唱片,指節微微泛白。她低頭把唱片翻回正面看了一下封面,然後放回了原位。轉身離開。
推門出去的瞬間,冷風撲面而來,莉娜正站在旁邊甜點店外面朝她揮手:“澪醬你好快啊,你看!這裡的奶油泡芙個頭好大——”如月澪走過去,低頭看了一眼櫥窗裡的泡芙,又看看她手裡己經提著的紙袋,笑著說“那就再買幾個泡芙吧”。她沒有回頭。
此刻,安室透就站在唱片店對面的二層樓內。他的任務通知來的比其他兩人晚一些,所以在從團隊小樓撤出後,他偷偷入住了周邊一家酒店,正好在出發前再觀察下君度。
他的手指握著望遠鏡,鏡片反射著灰藍色的天空。他看到了佐藤茜——ICPO的佐藤茜,他在公安的情報共享會議上見過她的檔案。
他見證了兩個人非常簡短的碰面,佐藤茜時而背對著自己他無法完全透過讀唇語看到她說了什麼,但是如月澪確實一首沒有開口說話。
他們是認識有意約見在這裡,還是……只是陌生人,恰好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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