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硯為引我在北宋撈蘇軾》第8章 貶謫(1)

作者:墨予人間觀簡生·4小時前

北宋的烏臺詩案,是在那一年的歲末,落下帷幕的。

硯生在獄外的廊下,聽見了那道旨意的宣讀聲。隔著重重人影,他聽見那句“蘇軾譏諷朝政,理應重懲”——然後,是那個他等了許久、卻又怕了許久的結局:

“蘇軾,責授黃州團練副使,本州安置,不得籤書公事。”

被貶黃州。一個偏遠、窮困、連個像樣官署都沒有的地方。團練副使,有名無實,形同流放。

硯生站在人群裡,聽見身邊的百姓交頭接耳,有人嘆氣,有人搖頭。他抬頭,看見牢門被開啟,被人一路押出來、送往流放地的,正是那個當初在駙馬府裡,翹著腿吃橘子、跟王詵鬥嘴笑得眼睛彎彎的少年蘇軾。

他瘦了,也憔悴了,胡茬滿面,雙眼卻還亮著。

像是那場幾乎要了他命的風暴,終究沒能把他眼裡的那點光,一併澆滅。

硯生遠遠地,看見王閏之快步迎了上去。她沒哭,只是伸手,替蘇軾攏了攏被風吹亂的衣領,輕聲說了句什麼。蘇軾低下頭,看著她,忽然極輕地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說不清道不明的安然。

硯生想走近些,可人群阻隔,他只能站在原地,看著那對夫妻,一前一後,踏上了南下的路。

他忽然明白——那句“一蓑煙雨任平生”,原來不是他想象中的那句詩,而是眼前這個人,用一場幾乎丟命的劫難,才換來的、壓在最底下的底氣。

就在硯生愣神時,一隻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

他回頭——是王閏之。她不知何時又折了回來,站在他面前,手裡捧著一隻小小的、舊舊的木匣。

“小硯,”她把木匣遞給他,“這個,你帶著。”

硯生一愣:“夫人,這是……”

“子瞻被貶黃州前,又親筆寫了幾句話,託我轉交。”王閏之道,“他說,那捲“當誅”詩集,還有晉卿的託付,就都交給你了。你在,那些字就在。”

硯生接過木匣,只覺得掌心發燙。他開啟匣蓋,裡面靜靜躺著一頁紙,紙上是蘇軾的字,筆力雖不如從前那般靈動,卻添了幾分沉甸甸的、歷經生死之後的平穩。

紙上只有兩行字:

**“人生到處知何似,應似飛鴻踏雪泥。”**

**“晉卿,保重。”**

硯生握著那頁紙,喉嚨堵得發緊。他想起王詵被押走時那句“欠你一篇跋”,想起蘇軾那句“我蘇軾,這輩子,欠你一個人情”——原來這兩個人,隔著鐵窗與流放,隔著生死與天涯,心裡都還牢牢記著對方。

“夫人,”硯生啞聲道,“子瞻先生他……會好起來麼?”

王閏之望著蘇軾離開的方向,雨後的天光,在她眼底碎成一片柔和的亮。她輕聲說:

“會。他這個人,是打不倒的。哪怕站在泥地裡,他也總能,給自己找到活得下去的法子。飛鴻踏雪,雪印會化,可飛鴻,總歸還在天上。”

硯生握著那頁紙,站在雨後的汴京城裡,忽然覺得,胸口那沉甸甸的東西,似乎也沒那麼重了。

因為他知道,蘇軾不會倒,王詵的義還在,王閏之的守還在——而他硯生,也會守著這卷字、這頁紙,把那些不肯熄滅的東西,帶回九百年後,重見天日。

風掠過,捲起一地殘葉。

硯生把那頁紙,連同那捲“當誅”詩集,一併收好,貼身藏起。

他抬頭,望向南下的方向。

”。天到走,們你陪我“,說聲低他”,吧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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