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那腳步聲遠了,周恆才把斂息符揭下半邊,
衝蘇晚擠了擠眼,「聽見沒,大魚三天後才上桌。」
周恆繞回前頭那片貨攤,從攤上捏起個五文錢的小花臉,翻來覆去地看。
「看什麼呢?」蘇晚飄在他肩側。
「你瞧這個。」周恆把花臉遞到她眼前,「死物,半縷黑氣都沒有,就是塊刻了臉的木頭。」
他抬眼,掃過不遠處幾個追跑的半大孩子,
一個個臉上戴著同款小花臉,臉頰勒出一圈紅印,眼神直勾勾的。
「可這東西賣得滿洲都是,大人小孩都戴。」周恆把木頭臉放下,
「戴得多了,人身上陽氣一點點被磨虛。」
他朝臺上那張會鑽黑氣的花臉努了努嘴。
【叮!首次打斷「奪臉」,救下名單上一人。功德+50。】
【奪臉門道。其一:面中黑氣屬陰,遇至陽雷氣即散;花臉本體不毀,裂了紋,照樣能換人再扣。】
周恆嘴角剛翹起來,又壓下去了。
散得了黑氣,毀不了那張臉。
紅影一晃,蘇晚去而復返,臉色發白,聲音壓得極低:「阿恆,我跟著那擺渡的到了後頭……後臺,你得自己看一眼。」
周恆心裡咯噔一下,跟著她繞到戲棚背後,尋了道板縫,把眼貼了上去。
後臺用油布隔出一小片,並排擺著三張長凳,每張凳上都按著一個人,嘴裡塞著破布。
老宋被兩個伶人架著,正往最左邊那張凳上按,他被人繞了一圈送回來。
中間凳上是個賣熱湯粉的婦人,傍晚他還喝過她一碗湯;
右邊凳上,竟是個半大男孩,也就比他高半個頭。
三個人拼了命地掙,凳腿在泥地上蹭出刺耳的響,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嗚嗚地,喊不出聲。
班主背對著板縫,不慌不忙,從一隻硃紅箱子裡又取出一張花臉。
嶄新,完好,黑石眼珠泛著油潤潤的光。
他踱到中間那婦人頭頂,花臉,緩緩舉了起來。
「咚——咚——」鼓點又起。
周恆的手摸進懷裡。
鎮邪符救老宋用掉一張,滿打滿算,只剩兩張。
蘇晚的寒氣凍得住一瞬,凍不住一整臺的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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